两节大课结束,害怕孟兴远不见自己,宋凉撑着讲台缓了口气就往办公室走,但他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刚走出教学楼,凛冬的寒意冲着嗓子眼直面而来,宋凉喉间一窒,偏头咳得眼冒金星。
胸口传来阵阵痛感,宋凉连忙退回教学楼内,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药片塞进嘴里。
正值下课时间段,教学楼人头涌动,宋凉顶着晕眩找了个最近的角落蹲了下去,等待药片起效。
耳鸣声被拉长,眼前糊涂的看不太清,宋凉不敢动,就这么蜷缩在原地。
“同学?”
身后传来一道轻问:“你还好吗?”
宋凉微微抬眼,面前半蹲着两个女生,脖间的围巾落下来,在眼前轻晃着。
大课下课,密密麻麻的学生从教室涌出,女生因为电梯太挤,和朋友绕路走了楼梯,不曾想刚到一楼,就看到有人蹲在楼梯口。
男生蜷缩在鼓囊囊的白色羽绒服里,露出的侧脸肉眼可见的苍白。
宋凉手里被塞进了两张纸巾,带着淡淡的花香味。
“同学,我们帮你联系校医吧。”
“不用麻烦。”宋凉温声拒绝,他的药效已经在起作用了,“谢谢你们,我稍微缓一下就好。”
女生从包里翻出一颗糖果放在宋凉手里。
“是低血糖吗?上早八也要注意吃早饭。”
“谢谢。”
女生又关照了几句,等了一会,见宋凉脸色好了些,这才放心和朋友离开。
宋凉手里拽着糖果,缓过一阵难受的心悸,也顾不上脏了,径直往台阶上一坐,撑着下巴长叹口气。
这一折腾,孟兴远肯定已经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解释清楚。
十分钟后,宋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灰尘,慢悠悠的朝外走去。
“咯吱”
二楼楼梯门被人推开,空旷的楼梯间,孟兴远提着电脑走下,目光落在台阶一顿,拧着眉大步离开。
——
K国临海别墅,灯火辉煌,巨水晶吊灯在璀璨灯光下散着炫目的光泽,琉璃花瓶里插满了盛开的玫瑰,舒缓悠扬的音乐混着花酒香,飘荡在空气中,酒杯碰撞间,觥筹交错。
三楼,周锦律坐在沙发上,手指快速敲击电脑键盘,鼻梁上架着的银边眼镜掩去眼底冷咧的眸光。
门打开,对面坐下一个人。
男人扯开领结:“我靠,累死我了,外国人喝酒跟不要命一样,幸好小爷跑得快。”
周锦律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让你帮忙查的东西呢?”
周锦律在查宋凉的真实身份。
“你在国内都查不到,我这边能查到什么。”男人点了根烟,“你说的这人跟凭空冒出来似的,娱乐圈里我已经派人全缕一遍了,就你给的那句‘陛下怎么剪头发了’,我让人把没拍的剧本都筛了,别说演过古装剧了,就连鬼片演尸体的都盘了个遍,没有符合的,况且你说的那张脸,要是真在圈里混过,不至于一点水花都没有。”
秦欢是周锦律发小,作为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老板,底下眼光毒辣的员工不计其数,连他都查不到信息的话,那这人绝对没在圈子里出现过。
秦欢狐疑:“你确定脸没动过?”
“没有。”
秦欢向后一靠,吐出烟圈:“那就奇了怪了,这世界上竟然会有长得完全一样的两个人。”
其实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的,周锦律想。
右边耳朵后面的红痣,在之前查到的宋凉二十六年的照片中,从未出现过。
不过么,周锦律瞟了眼身侧烟雾缭绕的男人,这种事情没必要和别人说。
别人·发小·秦欢。
一时无言,秦欢按灭烟头:“你好不容易来K国一次,真不下去露面?”
周锦律冷漠回应:“不去。”
“艾琳娜小姐可是特意为你才来的宴会,你也不见一下?”
“不见。”
秦欢无奈道耸耸肩:“嘿,你可真无情。”
许是刚刚聊到了宋凉,宋凉那张脸在眼前乱晃,周锦律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我结婚了。”
顿时,秦欢和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扭头就走。
“不见就不见呗,用这借口怪离谱的。”
哪怕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秦欢依旧顺竿子往上爬,硬是让周锦律在K国待三天,陪自己去场子里跑赛车。
一天后。
临海别墅门口灯火通明,秦欢泪汪汪的拽着周锦律车门不让走。
“不是!哥!哥!我真不知道艾琳娜也在赛场!哥!我是清白的!你相信我啊哥!!”
周锦律青筋一跳,耳边仿佛又传来艾琳娜一刻不停絮絮叨叨的声音,强压下脾气:“开车。”
秦欢撕心裂肺:“哥——”
“完了完了。”眼见车子离去,秦欢抹了把眼眶的泪水,“小王啊,最近我还是不回国了,免得被暴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