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明显比封印简单许多,线条粗犷,几个关键节点标注得潦草,整体结构……沈安皱了皱眉。
这杀阵,实际是困阵,困谁不必多说,但他观之结构松散,节点与节点之间的连接薄弱,眼瞧着就是匆匆赶制的半成品。
若是他按图布下,别说困住偷窃者,能不能困住一个鬼将都成问题。
沈安握着卷轴的手微微收紧。
鬼君大人,您老真够懒的,不厚道啊!
他沉默片刻,认命填填补补,仗着他会阵法,就如此不用心!
骂骂咧咧勾画加码。
半晌,补完最后一笔,端详了片刻,方才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沈安依次将鬼力注入两张阵图,先是封阵。
金色符文自卷轴上浮起,一个个飞向那道光柱,萤火归巢,密密麻麻地贴在光柱外壁上。
符文蔓延,从缺口处开始,一路往上,将整道光柱包裹其中,形成一层鎏影薄膜,缓缓收紧。
那道外渗的气运,断了。
完成封印便是困阵,为了有效困住这只滑不溜手的小泥鳅,他可加了不少料,最重要的除了强度,隐蔽性也被他拔到最高,位置……
就放到石台内吧。
开启的前置条件则是,此处地脉消耗殆尽之际。
离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被封印的光柱,金色流光在封印下脉动,像被缚住的巨龙,无声地挣扎着。
沈安无声勾起唇角。
【纵此举有违天道,有负人伦,可野火不尽,新的草木终于灰烬中破土而生。】
至于还是不是原来的草木,谁在乎呢?
他和阿弟在其中便足够了。
这旧人间早该经历一番彻底冲刷,才能令他看着,不再作呕生厌。
他收回目光,不再回头,化作一道黑气冲天而起,转眼回到了地面。
田栎还按着白云和方舟舟,见他上来,挑眉:【总算布好了?我还以为你被那气运吞了。】
慢得他差点就想下去救了。
【放心,怎么都不会给你找死的机会的。】
沈安拍了拍手上的土,恢复如常,【走吧,咱们尝试着去找一下偷窃者,来都来了,找找也无妨。】
田栎欣然点头,【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他们俩呢?】
闻言,沈安看了眼白云和方舟舟,目光在方舟舟脸上停了停。
【带着吧。】
笑容一灿,【小殿下说要杀偷窃者,我倒要看看,我与阿弟的教导有没有白费功夫,小殿下会竭尽全力的吧?】
方舟舟一听有戏,抬头挺胸,【当仁不让。】
他必要斩首那女人!
何况,他刚刚有所感应……下意识眺望南方。
【自卖自夸。】
沈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回飘飞的灵魂,【就算真让你上也是去当炮灰,给我老老实实当个辅助,偷窃者要真冒头,第一个冲上去的是我和田栎,你负责……】
田栎:【负责喊加油?】
沈安抽抽嘴角,【负责后期看住白云和一起探查的前期工作。】
少年笑容一顿。
白云面无表情,像是没听见。
方舟舟安慰着想,自己来看守总比安叔田叔来好,还能防着不让白将大人做什么傻事。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沈安:【好,那么现在探查就你和田栎一块儿,我带着白云,有线索就发信号。有无问题?】
田栎,方舟舟:【没有。】
才被解开束缚的白云,【嗯。】
兵分两路,远遁而行消,远在另一方小世界的鬼域内,金焰阴影留下的惧意彷徨,随着鬼员救治,城市恢复如初,方才渐渐压下。
万镜广场波澜的镜湖刚一歇下,平静的水波很快又一次被打破,波澜起伏,跌宕不休。
【白将大人怎么上执法殿通缉名单了?】
【什么?!你说谁?假的吧!】
【谁跟你假的,不信我执法令牌给你看,你翻翻是不是白云,白将大人?任务编号都出来了!】
【擦!还真是,不是厉鬼才要杀吗?怎么白将大人变厉鬼了?!】
【上面原因写了,因为勾结…偷窃者,觊觎地脉气运,包庇其出入鬼域之境,以致造成鬼域重大伤亡……现编号404,此缉拿任务,鬼王以上可领。】
【什么!南城万镜广场那个女魔头是白将,呸!白云放进来的?!】
南城各地,尤其万镜广场残余鬼众争相寻找执法好友一道细看,鬼众喧哗愈发浓重,压抑的怒火有了承载对象再关不住。
【杨薇大人领任务了!好!把畏罪潜逃的叛徒抓回来!】
【对,也别进什么鬼牢了,咱们死了那么多鬼,他也该死!斩首示众!】
【巡察的呢,咱们组队,打不过也要去搜,地毯式搜索,咱们这么多巡察者执法者,就不信找不着影!】
【对,走!抓了叛徒,祭奠亡魂!】
往日的崇敬拥戴不复存在,成为真心被辜负的、燃烧得更旺的恨,恨不得冲天而起,将那叛徒焚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