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白公。】沈安从匾额移到白云身上,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
【什么?白公?!】方舟舟惊讶。
六眼齐聚一人身。
【白公啊,】田栎又唤了一声,调侃着靠过去,明知故问:【这白公是谁啊,不会是白云你吧?咱们这是到了你的地盘来了啊!】
另一位男鬼王沈安也唯恐天下不乱,狡黠道:
【这偷窃者真会选地方,说不准与你是旧情难忘呢~】
白云面无表情推开不着调两男鬼王。
【要进便进。】
关他什么事。
田栎和沈安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推开祠门。
祠内不大,一进的院子,正中是正殿。
正殿的门敞着,里面光线昏暗,有股陈年的木头和香灰味。
正中央供着一尊雕像,比人略高些,塑的是一个披甲持枪的武将,面容年轻,眉目英挺,唇线紧抿,杀气凛凛。
雕像的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朝上,枪身缠着已经褪色的红绸。
塑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被灰尘盖了大半,方舟舟蹲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念了出来:
“忠肃公白云,字清光,生前为将,护佑一方,守苍生而战亡,乡民立祠祀之。”
他转头看向白云。
白云站在殿门口,逆着光,真的好像在发光。
他觉得他的偶像滤镜又回来了,少年两眼不眨,好生耀眼!
这里是百姓在白将大人死后为他立的祠。
殿内的左右两壁上绘着壁画与文字,从门口往内,一幅接一幅,画的都是白清光生前的事迹。
方舟舟一幅一幅看过去,壁画的颜色已经有些黯淡了,有些地方还剥了皮,但画师的笔力极好,人物的神态依然清晰。
总结来说:
小流民的发家奋斗史。
平头小老百姓辉煌逆袭的半生。
然中道崩阻,如流星而逝。
方舟舟站在倒数第三幅前,画面上是千军万马攻陷破败的城墙,城墙上廖廖守军。
最显眼的巨大主将站在中间,身上很有艺术处理的夸张感,体现在身上插着数根箭矢,血流如注成了刺猬。
手上长枪还能越过城墙高度直插下方敌军。
妙啊,天才画家!
旁边的小字注释翻译过来意思是:
白公坚守平阳关八十四日,为百姓撤离争取了时间,可惜军队苦等不到朝廷支援,终弹尽粮绝,关破人亡,此末代王朝最后一道防线被攻下,门户大开。
倒数第二幅,则是敌军直抵都城,血流成河,国破家亡。
最后一幅,是乡民为他立祠,香火缭绕,供奉不绝。
方舟舟五味杂陈,又莫名骄傲。
看,他粉的偶像怎么可能是沽名钓誉之辈,生前就是将军,这么值得敬佩!
他回头,正想跟白云诉说他滔滔不绝地崇拜之情,眼角余光却扫到壁画上,最后那幅画里,人群的最边上,站着一个女子。
女子立在香火缭绕的侧后方,一身红衣,面容模糊,和其他人像相比突兀又显眼。
方舟舟眯了眯眼。
女子的眼睛动了。
眼珠转了一下,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啊!】
方舟舟浑身一激灵,咻得往后退了一步!
田栎察觉不对,两步跨过来,两手握锤伫地,【什么东西作怪?出来!】
白云猛地转头,紧盯那女子像,眼神复杂,长枪入手。
终于,还是到来了。
【怎么了?】沈安也警戒望向壁画。
【那画像,刚刚的眼睛动了。】
沈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女子像的眼睛还是朝前的,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轻举妄动,走到田栎身边求证:
【你是不是眼花了?】
方舟舟匕首护身,紧张得胸膛不住起伏,【安叔,质疑咱们之前,先反思一下自己,您再看看不就知道了?】
听话的沈安眉心一跳。
女子像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紧接着,整面墙壁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一道裂缝从女子像的眉心向下蔓延。
咔嚓一声,墙壁向两边裂开!
露出一个一人高的暗格。
暗格里光线昏暗,有人影晃动。
齐心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身着与画像相反的素色布裙,头发还是用那根银簪子挽着,抬手拂了拂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扫过殿内四鬼,最后落在白云脸上,停了一瞬。
“来了呀,比我想的慢了点,等的我花都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