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父亲微微抬手扶了扶斗笠,声音沉静通透:
“他亲自押运过这批物资,手上一定藏着私留的信物、残条或是交接暗记。”
“我们兵分三路。陆将军继续彻查库房,收齐所有异常调拨记录;雪儿与玲珑暗中盯死赵奎,伺机搜寻他的私藏证据;我与夜畅坐镇中军,牵制萧衡剩余心腹,稳住军营局势。”
众人点头,即刻敲定计划,连夜暗中行动。
夜色愈发深沉,整座军营彻底归于沉寂,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巡营脚步声。
杨雪与玲珑换上普通士卒装束,一身暗色劲装,彻底融进沉沉黑影里,悄无声息尾随在赵奎身后。
赵奎白天在营中故作镇定、神色如常,仿佛心中坦荡。可一到夜里,便心神不宁、频频独处,神色慌张躲闪,一看就是心中藏鬼、日夜难安。
他最怕当年的肮脏交易败露,每晚睡前,都会反复摩挲、检查贴身藏着的一只油布小包,视若性命。
两人耐心潜伏、暗中观察,足足盯了两晚,彻底摸清了他的作息规律。
一日深夜,趁着赵奎外出巡营、寝帐无人的空档,玲珑身形一闪,轻若无声潜入帐中。
帐内陈设简陋朴素,看不出丝毫异常。
她目光飞快扫过四周,精准找到床榻内侧的隐秘暗格。
暗格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封层层油布包裹的密信,还有一张薄薄的、手写的物资交接字条。
玲珑心跳微紧,迅速取出、快速誊抄,一字不落、一丝不乱,随后原样放回、复原暗格,全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半分闯入痕迹。
等她带着誊抄证据悄然返回主营帐,所有人立刻围拢过来。
纸页铺开,字字诛心,触目惊心。
这是萧衡亲笔写给北狄首领的密函。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以大批粮草、布匹、精铁作为酬谢,约定北狄佯装大举来犯,再刻意节节败退、假意溃败。两军真刀真枪厮杀演戏,制造惨烈对战假象,掩人耳目、蒙蔽朝野。待事成之后,再许通商厚利,稳固私盟。
那张交接字条,更是清晰记录了当年物资的交接地点、对接人手、专属暗号。
所有残缺、所有空白、所有说不清的疑点,这一刻,全部对上了。
夜畅望着完整的证据,眼底终于破开连日阴霾,迸出锐利锋芒:
“齐了。”
“账册做实军资私调,密函与交接字条,彻底钉死他通敌缔约、伪造战事、欺君邀功的全部罪行。”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再也无从抵赖。”
陆征长舒一口气,胸中积压多日的郁气终于散开,语气慨然:
“有这些证据在手,哪怕他是东宫储君,哪怕圣上有心偏袒,通敌、枉法、耗空军资、牺牲将士性命多条重罪叠加,再也无人能保、无人敢保!”
杨雪眉眼舒展,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证据齐全,不宜久留。萧衡如今在京中声势鼎盛、风头无两,我们必须尽快携全部铁证返京。”
“联合朝中正直忠臣与二皇子势力,找准时机,当庭面圣,一举揭发他所有伪善面具与滔天阴谋。”
几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心意早已相通。
但压在众人头顶、笼罩军营许久的沉沉阴霾,终于透出一缕阳光。
他们连夜整理封存所有证据,默默做好归京准备。
这一次返程,他们手握足以撼动东宫、倾覆朝局的铁证,要回京,掀翻所有骗局,讨回所有枉死将士的公道。
而千里归途之上,銮车安稳、风光无限的萧衡,正端坐车中,一路听尽和看尽沿途官员的溢美和吹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