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风声卷着黄沙拍打着营帐,亲笔供词与厚厚的物资账册被仔细封入防水木匣,层层加封。夜畅将木匣交由陆征妥帖看管,又安排可靠亲兵沿途护送,严防萧衡留在边关的耳目暗中截杀、损毁证据。
众人心中清楚,如今证据链完整:敌首亲口供词坐实通敌密谋,军营账册佐证大批粮草、布匹、精铁被违规调拨,两相印证,任萧衡巧舌如簧也无从抵赖。
另一边,远在归途的萧衡对此浑然不觉。他一路走得慢悠悠,沿途府县官员争相逢迎,美酒佳肴、奇珍异宝源源不断送进队伍。他身披象征战功的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接受沿路百姓与官吏的跪拜称颂,眉宇间满是骄矜自得。
随行心腹几次提醒,边关尚有事务需要收尾,劝他加快脚程,萧衡却只淡淡摆手。在他看来,一场假战换来赫赫威名,储君之位稳如泰山,区区边关杂事自有下属打理,眼下最要紧的,是风风光光回到皇宫,接受皇帝与满朝文武的赞誉。他早已将和关外敌首的约定抛到九霄云外,压根没想过自己迟迟不兑现物资,会引来何等祸事。
几日后,夜畅、杨雪、玲珑父女告别陆征,带着全部证据,再度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这一次众人不再刻意隐匿行迹,却也依旧快马加鞭。一路晓行夜宿,队伍行进极快,渐渐与缓缓而行的太子仪仗缩短了距离。
途中也曾数次遭遇萧衡派来的暗探试探、拦截。可如今众人手握铁证,心中底气十足,再加上一路相互配合,几番交手下来,尽数将暗探击退。萧衡安插在外的人手接连失手,消息断断续续传到他耳中,他这才隐约察觉到不安,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夜畅一行人重返边关?还四处查探?”萧衡勒住马缰,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难不成他察觉到了那场战事的蹊跷?”
身旁的心腹副将赵奎低声回道:“殿下,属下留在边关的人回报,他们一直在核查军需账册,还接触了关外部族之人。”
萧衡心头一震。他向来行事缜密,事后焚毁了所有往来书信、密约,自以为抹去了一切纸面痕迹,可唯独物资调拨的账册,碍于军中规制无法彻底销毁。再想到自己久未兑现给敌首的物资,对方本就心存怨怼,此刻若是被夜畅等人拿捏,后果不堪设想。
“一群贪得无厌的蛮夷!”萧衡低声怒骂,眼底闪过狠厉,“事到如今,多想无益。加快行进,尽快回京。只要入了皇城,有陛下庇护,就算他们拿到一些零碎线索,也休想动我分毫。”
他仍笃定皇帝会偏袒自己,依旧存着侥幸心理,下令队伍提速,想要抢先一步回到宫中占据主动。
两路人马一先一后,在官道上展开了无声的角逐。
数日后,萧衡率先率领仪仗踏入京城。入城之后,满城鼓乐齐鸣,文武百官列队相迎。皇帝亲自在宫门前等候,见到凯旋而归的太子,龙颜大悦,当众大加褒奖,赏赐无数珍宝田地。萧衡顺势跪在殿前,言辞恳切,诉说边关征战的艰辛,将自己塑造成为国浴血的栋梁,朝野上下一片称颂之声。
正当东宫一派风光无限之时,夜畅一行人也携带着证物抵达京城。他们没有立刻入宫,先是暗中联络二皇子,以及平日里刚正不阿、对萧衡所作所为早有不满的朝中大臣。众人聚在一处密室,看完敌首供词与军需账册,无不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