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念剑法以防御为主,随潇之前学的剑法都是以进攻为主,后面她专注学习清念心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练剑。
在这个世界,修道之人凝聚“元气”,以元气为基,御气攻伐。
人人皆有“元气”,但只有修道之人可以自然运用元气。
寻常凡铁不堪一击,剑修可注元气入剑,灵剑便能劈石裂木、斩妖除魔。
清念门剑法重守不重攻,旨在护身避险,只求弟子在外能安稳自保,不拖累除魔队伍。
赵知苦从前是季鹤听门下资质最末之人,直至随潇入门,才堪堪摘掉垫底名头。她防御功底扎实稳健,每逢宗门长辈闭关,皆是她留守山门,镇守宗门。
“我们此番先赴中都,汇入除魔队伍。”赵知苦认真叮嘱,“我宗弟子不争功、不恋战,只需做好收尾净化事宜,安稳渡化魔人便可。”
乱世魔物横行,世人大多不愿屠戮同类,清念门渡化净化的本事,在除魔队伍中素来抢手。
随潇见赵知苦眉宇间萦绕愁绪,笑着宽慰,“师姐不必忧心,我轻功绝佳,遇事脱身最快,绝对不会拖累队伍,不会给你添麻烦。”
赵知苦摇头,低声吐露心事:“我不是担心你,是我自觉太过无用。”
赵知苦两次下山历练,皆与队伍同伴不和。她净化之力微弱,上阵杀伐也无建树,性子又沉闷无趣,被队长委婉劝退。
她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别人喜不喜欢自己这还能不知道吗。
赵知苦没有明说,随潇能猜出个一二。
“没关系的师姐,我更没有用,有我衬托,你肯定亮眼。”
赵知苦一时无言,半点未曾被宽慰,实在学不来随潇的豁达厚脸皮。
可她心底不得不承认,随潇实则天赋暗藏,实力不俗。她曾无意间撞见随潇在桃林练剑,剑法凌厉迅猛、杀伐果决,与清念门温和守御的剑法截然不同。
大师姐曾为随潇把脉,查出她体内经脉受损,故而无法凝聚元气、精进修为。
此事师尊早已知晓,却从未干预,任由随潇顺其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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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山间晚风微凉。
随潇正打算寻些吃食果腹,天际骤然掠过一道雪白流光。
是大宗门之间专属的传讯灵鸽。
心底隐隐生出几分预感,怕是世间除魔局势,出了变故。
果不其然,当夜掌门便召集宗门各前辈前往议事大堂。
随潇在次日才知晓详情。
华天大陆疆域辽阔,分为五域,东雍、西境、北云、南苏、中都。
清念门坐落于疆域最辽阔的东雍地界。
而五域之中,以中都最为繁华鼎盛,境内正天门便是大陆第一修道宗门,天下大半除魔修士皆出自正天门门下。
正天门独创正天剑法,凌厉霸道,专克魔物。
近百年来魔物肆虐祸乱世间,正天门牵头组建除魔联盟,自立盟主,年年召集各大门派派遣弟子,奔赴魔物聚集地肃清祸乱。
清念门自然位列同盟之中。
此番正天门传来信函,召集各大门派骨干弟子齐聚中都,合力镇压新一轮魔物暴乱。
随潇一想,上一世确实有这么一场大动干戈的事情。
正天门明面上广邀各派弟子齐聚中都,信函之中却暗藏密信,单独点名,要季鹤听亲赴中都。
似乎是中都出了变故。
在前世,季鹤听并未赴约,而是下山寻觅失踪的大弟子段屏笙。
而她自己,当时远赴南苏寻找一位逃亡的亲戚。
她与季鹤听的初遇,便是在南苏的寻人途中,二人因相似目的结缘相识。
世事轮转,机缘巧合。
此番她与赵知苦本就受命前往中都,恰好被掌门划入骨干弟子之列,随队出征。
随潇暗想,她远赴中都,天高路远,到时候跑路了谁也找不到她。
既然师尊执意要她离开,那她也不必再死皮赖脸黏在师尊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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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夕,随潇收拾行囊。
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收拾的东西,她入门时只带了几件衣服,还有护身的短剑。
两年来,昔日随身的华美华服早已被她变卖换银度日,佩剑上镶嵌的宝石也被她抠下折现。如今这柄短剑,平日只用来杀鸡剖鱼。
行囊简单至极,不过几件换洗衣物、干粮与水壶。
收拾妥当,她拉开抽屉,看见静静躺着的数根红绸发带。
都是她逛街时随手买的。
但却偏偏贯穿了她的两世光阴。
季鹤听给她剪完头发后,她时常披发度日,不想瞎折腾弄乱了头发。
可能季鹤听实在看不下去她披头散发的模样,一次出行,在街上随手给她拿了一根红色发带,让她扎起来。
自那以后,她便日日系着此物,从未更换。
指尖抚过柔软红绸,随潇起身出门,走向后山桃林。
桃林灼灼芳华,她寻到那棵常卧休憩的老树,将数根红绸发带一一系在枝头。
晚风拂过,红绸随风翻飞,与粉白桃花交织摇曳,明艳动人。
随潇摘了一朵盛放的桃花,别在了发间。
在山门安稳度日两载,平日里不觉分毫,真到临别之际,心底反倒生出几分真切不舍。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转头一看,季鹤听居然来了。
“师尊!”随潇看见季鹤听,眼泪都快流了下来,“我舍不得你啊。”
她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眼,眼底盛满委屈,近乎哽咽:“一想到要与您分别,我彻夜难眠。”
季鹤听淡淡道:“午时知苦还来禀报,你今日睡到日晒三竿,迟迟不起。”
随潇狡辩:“这不就是睡不着才起不来嘛。”
“师尊,我走了,你莫要想我。”
季鹤听看着她夸张的演技,心底那点关于“随潇即梦中人”的揣测,愈发觉得荒谬可笑。
“你不想和我分开?”
“当然,我不想离开师尊,不想到恨不得将师尊绑在我身上。”
听到“绑”字,季鹤听眼神微变。
“莫要说胡话。”
随潇立马改口:“我是说我恨不得绑在师尊身上。”
这两者可没什么区别。
季鹤听不再深究,转而问她:“倘若有一日,你对一人求而不得,会如何行事?”
随潇不明白为什么季鹤听要问这个问题,她思索后便答道:“世人皆是独立个体,随心而行,何来得到与得不到之说?强求执念,本就是虚妄。”
季鹤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随潇依旧执着追问:“师尊,我此番远行,您当真半点都不会思念我?”
“你既然有空,还是回去收拾行囊为好。”
“我早就收拾好了。”
季鹤听瞥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不是舍不得离开吗,怎么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随潇也不心虚,笑嘻嘻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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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随潇与赵知苦收拾妥当,正要启程,却看见前方那道熟悉的清雅身影,已然静立等候。
二人皆是一愣,满心诧异。
“师尊,您怎会与我们一同出发?”
“掌门安排,我随你们同赴中都。”季鹤听淡淡回道。
赵知苦得知季鹤听也去,心安了不少。
随潇眼底亮起喜色,所有郁结烦闷一扫而空。
她暗自思忖,定然是正天门那封密信点名要季鹤听,季鹤听才会破例下山。可转念一想,以季鹤听的性子,素来不受拘束,不遵强令,绝非会轻易受制于人之人。
“我还以为要和师尊分开,难过了许久,昨天拜别师尊时的眼泪都白哭了。”
季鹤听无情地戳穿随潇,“你昨日未曾流泪。”
随潇嘿嘿一笑,顺势凑上前,“我就知道是师尊舍不得离不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