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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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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平玉引路在前,一路恭敬有度,将季鹤听与随行的赵知苦带往正天门主峰正殿,拜见掌门东方灵。

殿内陈设简约大气,肃穆端正。

季鹤听踏入殿中时,正见端坐主位的东方灵垂眸拭剑。

东方灵手中所持的是正天门镇门至宝正天剑,剑身莹白锋利,即便置于无风静谧殿中,也泛着凛冽清光,锋芒毕露。

东方灵发丝一丝不苟,尽数束起,仪容板正,周身气场威严沉稳。

她看着年轻,眉眼清亮,肌肤紧致,丝毫看不出已是年过四十的模样。

东方灵身形较之寻常女子更为高大挺拔,肩背宽阔扎实,虽有宗门道袍遮掩,看不出筋骨肌理,可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力道沉凝。

这是季鹤听初次与东方灵相见,昔日她数次到访正天门,皆恰逢东方灵外出除魔,巡查四方,始终无缘碰面。

听闻脚步声至,东方灵抬眸收剑,脸上肃穆尽数稍敛,露出几分友善笑意,语气谦和有礼:“风明上尊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请坐。”

季鹤听依言落座,她与东方灵交集甚少,此番正天门特意传信邀约,绝非单纯宗门联谊,必然是遇上了棘手难解、关乎大局的麻烦事。

东方灵目光扫过立在季鹤听身侧的赵知苦,眼神带着几分考量。

赵知苦心思通透,瞬间领会其意,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姿态端整得体。

“晚辈赵知苦,师从风明上尊,拜见东方掌门。”

东方灵说道:“风明上尊座下弟子,必然心性、修为皆属上乘。我门下一众年轻弟子,素来仰慕清念门心法,渴望求教。不知赵生可否移步演武场,指点我宗门后辈一二?”

季鹤听瞬间洞悉对方心思,东方灵分明是有意支开赵知苦,想要与她单独密谈。

季鹤听应声应下。

赵知苦闻言不再多言,恭敬行礼告退,转身退出正殿。

殿内只剩季鹤听与东方灵二人相对而坐。

方才尚且从容含笑的东方灵,轻轻吐出一声长叹。

仅此一叹,季鹤听便知,正天门面临的困境,或许颇为棘手,牵扯极深。

“上尊,灵冒昧传信邀您前来,实属无奈。”东方灵正色开口,语气沉重恳切,“实不相瞒,眼下中都地界暗流涌动,祸根隐现,此事不仅关乎正天门存亡,更牵连中都万民,乃至整个天下的安危……”

……

密谈结束,谭平玉奉东方灵之命,亲自送季鹤听前往西山客房歇息。

西山院落清幽僻静,依山而建,四周绿树环绕、草木葱茏,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静谧氛围与清念门极为相似,是正天门待客的上等居所。

季鹤听简单安置好行囊,便盘膝端坐于床榻之上,闭目调息,运转清念心经静心修行。

自离开清念门下山以来,她日夜赶路,唯有夜间休憩时会稳固修为、滋养元气,却再也没有入梦。

她心底思忖,难不成那些破碎纠葛的前尘梦境,只生于清念门地界?一旦离开故土,便无从窥探半分过往?

思绪无解,她便敛尽杂念,潜心修行。

直至傍晚时分,院落外传来脚步声,赵知苦归来了。

她一身衣衫被汗水浸透,发丝湿漉漉贴在颈侧,气息微喘,满身疲惫藏都藏不住,全然没了白日的利落端正。

她站在房门外,“师尊,徒儿先回房更衣梳洗,稍后再来拜见师尊。”

语毕,赵知苦匆匆退去。

赵知苦洗完澡更衣,季鹤听已经打坐完毕。

赵知苦来到季鹤听房间,汇报今日演武场的经历。

“师尊,今日徒儿陪同正天门一众年轻弟子切磋修行。”

她语气略显窘迫,说是切磋修行,实则全程被动应对,近乎被对方轮番挑战。

正天门弟子素来崇尚实战,修行风格刚烈直白,偏爱赤手空拳近身比拼,出手迅猛强硬、不留余地。

而清念门修行素来以静心养气、净化心魔为主,招式温和内敛,极少有这般激烈的近身搏杀。

赵知苦碍于清念门弟子身份,不愿落师门颜面,只能硬着头皮接招,勉强支撑,一天比试下来身心俱疲,比连日赶路还要耗神。

好在后来一位年长的正天门弟子知晓清念门道统,及时开口解围,谈及清念心经的精妙奥义,才算终止了这场单方面的切磋。只是无魔物可净化,她终究没能展现师门所长,多少有些遗憾。

“虽说比试吃力,但徒儿也借机打探到不少正天门的内部讯息。”赵知苦说完又有些忐忑,拿不准师尊是否愿意听这些宗门八卦,抬眸望去,却见季鹤听神色平淡无波,根本窥探不出半分心绪。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师尊,随潇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不知随潇在天州城内何处游荡,也不知山门值守弟子是否认得随潇,会不会阻拦,若是入夜不归,怕是要彻夜滞留城外。

“师尊,要不徒儿去和正天门的人打声招呼,通传一声,免得小师妹回来无法入此地。”

季鹤听心底也念着随潇的去向。

只是她所思所想,与满心担忧的赵知苦大不相同。

她心底清楚,随潇不会回来了。

自下山伊始,她便隐隐察觉,随潇早已心生游离。

随潇入清念门,本就目的不纯,只为修习清念心经。

如今心经修行遇阻,恰逢下山入世、脱离山门管控,正是她随心所欲、自在游荡的最好时机。

往日那些黏人撒娇、日日念叨思念、不愿分离的话语,终究只是少年人随口而出的戏谑玩笑,当不得真。

这般肆意随性的人,本就无人能拘、无人能束。

对于随潇的离开,季鹤听不意外,但随潇真离开时,她内心隐隐有些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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