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上那摞纸明显比寂雾言的矮上了一大截,寂雾言不理解随江澜一直在写是怎么就抄这点的,她一边摸鱼都还抄了不少呢。
随江澜面上平淡,但话音听起来却有点底气不足:“我……我是第一次进戒律堂……”
寂雾言明白了:“所以师兄以前从未抄过书,没有经验对吗?”
随江澜浅浅地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摇了摇头:“戒律堂内都是禁制,用术法抄书恐怕会引起长老发觉,我不敢贸然使用。”
“什么!抄书还可以用术法?”寂雾言震惊地看向他,嘴里的笔掉落下来,在案上骨碌碌地滚了几圈停下,“师兄既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早说?”
寂雾言突然发现她这个老实人师兄并没有外表看的那么温润,居然都会藏着掖着作弊小技巧了。
他们这对难兄难妹的,这时不该坦诚相待吗?
顶着寂雾言幽怨的目光,随江澜执着笔,半天没落下:“这个术法我许久未用了,我也是刚刚想到。”
“原来如此。”
寂雾言道:“这种术法霖寂山应该不会教的,师兄是以前被罚过,自己琢磨出来的吗?”
此话一出,对面的随江澜再也不能维持面上的宁静,他浑身僵硬,就像做坏事惨遭抓包似的:“我不爱看书,师尊知道我这点,所以每次受罚她都是罚我抄书,算算时间,已经很久没抄过了。”
“啊。”
寂雾言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随江澜外表文文气气的,怎么会不爱书?
果然人不可相貌。
“难怪师兄抄写的如此慢。”原来是压根没用心。
寂雾言原先还以为他们二人中就她一个不爱学,没想到还组团了。
“既然术法用不成,那么就只能手写了。”
寂雾言重新拿起笔,又想起一件事来:“师兄,我们犯了事师尊会知道吗?到时候还会被罚吗?”
这个未曾谋面的师尊这么喜欢罚人抄书,寂雾言可不想在戒律堂抄完,回去又抄。
“师尊是不会知道了。”
随江澜平缓的语调传到耳中,寂雾言竟感到有几分难言的悲伤,她下意识看向随江澜,只见随江澜平静的眼眸陡然暗沉了下去。
心脏像是被攫住一样,同时,心里的某根弦被不轻不重地拨动了一下,寂雾言预感到大事不好。
就听随江澜说:“师尊……不会回来了。”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寂雾言麻木道,随江澜的沉默证实了这件事。
寂雾言抖动着唇瓣:“为……为什么?”
“根基受损,灵力耗竭而亡。”
随江澜轻飘飘的几句话,如一击重锤砸向寂雾言疼到无法呼吸的心。
寂雾言擦了擦脸上的泪,大脑一片空白,她两眼呆滞,随即向后一瘫瘫倒在椅子里。
怎么会这样?
一个原书里几乎没出现过的角色为什么会勾起她那么大的情绪波动,难道是原主的情绪吗?
“师妹,还好吗?”
随江澜担忧地问道。
寂雾言胡乱地擦了把脸,声音嘶哑还发着抖:“我没事师兄。我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发生多久了?”
随江澜回忆道:“三年前。”
寂雾言更迷茫了,三年前,这是什么时候?
许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寂雾言强迫自己笑了笑,状似无意地想转开话题:“我记得师兄说过霖寂山是以炼器发的家,那师兄怎么会拜到这里,以师兄的天赋在这里不是委屈了你吗。”
随江澜不是个剑修吗,跑来学炼器干什么?
随江澜思忖片刻,说道:“我曾是个孤儿是师尊救了我,师尊原也想让我另择门派,不过,我拒绝了。”
这么一闲谈,寂雾言的心没那么抽疼了,她赞叹道:“师兄可真会知恩图报,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