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看到，夏珣只得目光上移，在口罩撑起的轮廓上停留片刻，再往上，看到盛情仕平静地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打着颤儿，无端给人一种易碎感，眉头轻蹙着，让人控制不住遐想口罩之下的嘴唇会是怎样诱人的色泽。

这个人是行走的春|药吗？怎么会这么让人心痒？夏珣根本不相信盛情仕是什么守男德的人，毕竟本身就长着一张让人想睡的脸。

还害怕打针。

呵。

怕打针还干这行业。

夏珣居然还真有种陪胆小的孩子打针的错觉，不由自主动了动指尖，在盛情仕掌心刮了刮。

人皮肤下神经末梢容易受温度刺激，简单来说，越烫，越敏感，哪怕一丁点的触摸都会掀起惊涛骇浪，更不用说这样刻意、旖旎的挑|逗，这是在把人往绝路上逼。

蒋乐忽然感觉要压不住手下的人，轻呵道：“先别动，先生，很危险。”

盛情仕：“抱歉……”

在神经紧绷时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带来的安心感无法用欲言描绘，即使盛情仕清楚夏珣没安什么好心，此刻也不得不去依赖唯一认识的人。

男朋友。

男朋友就是这么用的，对吧？

这十分钟如同受刑般漫长，不过，蒋乐也是开了眼，居然能有人完全没有反应，跟个没事人一样。不过信息素检测仪显示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达标，便按部就班地用另一种特制针管提取血液里的信息素，装进容器里。

蒋乐那边完成后，夏珣试图把手往回抽。

抽不动。

夏珣假兮兮地礼貌了一下，毫不留情拿回来：“先生，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您如实回答，信息会为您完全保密，不用担心泄露，合同里也有写，就不过多赘述了。”

蒋乐也回到位置上拿出笔记本和笔：“先生，请问您是否有过固定的伴侣？”

这什么破问题，伴侣就伴侣，还固定伴侣，固定伴侣就固定伴侣，还有没有过，这个过字太微妙了，就好像一切的不可言说都藏在里面。

盛情仕：“我可以提几个问题吗？”

蒋乐和夏珣同时说“请”，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盛情仕。

盛情仕：“多久算固定？”

妈的你到底有过几段难忘今宵，盛情仕，你可以啊。夏珣笑容越来越冷。

蒋乐思忖片刻：“这个……主要还是看您吧，有的人认为几年才算固定，有的人认为一两天就算，重点还是那人在您心中的地位，比较重要的，一小时也算固定，世界上多的不是见面就想私定终身的人。”

盛情仕：“一定要如实对吗？”

蒋乐：“对的，我们希望得到最准确的信息。”

盛情仕看向夏珣，轻描淡写来了句：“没有。”

蒋乐用一种“反正我是不信你觉得呢”的眼神看向夏珣，只见夏珣依然笑着。

蒋乐转回来，动笔写着：“嗯，下一个，请问您目前有没有心仪，或者已经有了的伴侣呢？如果有的话，可以告诉我们性别吗？”

这次盛情仕说：“有的，是个Beta。”

蒋乐边严肃记录边想：要是让你对象听到你这俩问题的回答，不分手我跟你姓。

“最后一个问题。”蒋乐将圆珠笔轻轻跺在笔记本上，“请问您是否标记过某位Omega？”

这些问题一视同仁，只有AO会在第三个问题会有区别，比如问O时，就会问有没有被A标记过。

标记，尤其是永久标记，大概是无数AO最为重要的人生节点，对于标记双方，就跟领了张不作数的结婚证一样。对于A来说，一生可以标记很多个O，而O只能被一个A永久标记，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只属于标记他的A，要想洗掉，半条命得搭进去。

其实这问题设置得很宽泛，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同时涵盖，很多A谈恋爱期间都会为O伴侣提供临时标记，如果回答没有，相当于否认了恋爱期间的安抚行为。

盛情仕沉默片刻，口罩后的嘴唇一动，说了两个字——没有。

蒋乐因为那两秒的沉默迟迟没有动笔：“先生，真的没有吗？临时标记也算哦。”

这次盛情仕没有沉默，而是斩钉截铁说了句没有。

采集结束，他们二人先后与盛情仕握手，拿着公文包离开。

在研究所配备的专车上，蒋乐越瞧笔记本上的记录越不对：“夏珣，你觉得那人会不会……没有一句是真话，我怎么觉得……啧，总不能他一个顶A，谈的全是不用安抚的B吧？”

“哦哦，还有一种情况。”蒋乐在分析，“就是他目前为止只谈了这一个B，但这B在他心里又不是最理想的，所以才这么回答。”

这时，夏珣转眸：“师哥，一个研究对象而已，不用多管他，就算他私生活再烂，重要的数据拿到就行。”

蒋乐：“也对，好像快到下一家了，喷雾哪去了，我记得上回放这里来着……”

夏珣耐着性子，把职业假笑焊在脸上，把接下来的工作完成到位。

接着，工作一结束，夏珣开车杀到盛情仕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