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裴风:“怎么和照片里的不一样?”
盛情仕:“什么照片?”
盛裴风:“你弟发给我的照片。”
“可我没有请他进过我的房子,爸,小晔又在胡闹了。”
盛裴风明显被噎了一下,看来他听到的胡闹还有另一层意思,以为自己误会了:“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抱歉,这是原则问题。”盛情仕声线依旧那么的温和,奇妙的是当他的严肃体现在某几个字的重音,旁人一听就能听出来。
盛裴风正想再说些什么,只见方正的屏幕左侧走过来一个用毛巾擦头发的半裸男子,腰胯一条毛巾要掉不掉,然后听筒里紧随而来一道年轻陌生的声音,不晓得是不是跨海信号差的问题,那声音懒洋洋的,还有点黏糊。
“盛,我换了新的洗发水,你闻一下好不好闻。”
盛情仕立即用手挡住摄像头,一向从容的人差点要山崩地裂,幸好多年行医无数压力都扛了过来,这时候还试图稳住局面,压低声音跟某个一肚子坏水的人说:“快去把衣服穿上。”
夏珣歪了歪头,转身穿衣服去了。
盛裴风:“他是谁?盛情仕!手拿开别挡摄像头。”
劝完一个又哄另一个,盛情仕说:“爸,先让他穿个衣服。”
盛裴风听出点不对劲了:“你还先考虑他?”
盛情仕有点无奈:“您先等一会儿,我去看看他,然后再给您介绍。”
盛情仕心想一定会有把夏珣介绍给家人的一天,但他心目中那是一个正式的场合,会以这么个乌龙形式出现确实很意外,但他调整得很快,转头就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卧室就开了个小夜灯,夏珣先套了纯棉睡裤,上衣穿了一半,没遮住的身线在腰部收窄,形成两道漂亮的凹,下一秒这道风景就被睡衣遮了个严实。盛情仕瞧他睡衣有点歪,动手给他抻平直:“要不要和我父亲见一面,他也想见见你。”
夏珣虽然淡着一张脸,可总让人觉着他满脸的“那我刚刚的乱岂不白添了”的表情:“不合适吧?”
盛情仕笑:“哪里不合适?”
夏珣脸皮居然活久见地有点发烫:“刚才,你父亲不是都看到了吗?”
盛情仕:“没事,毕竟我们住一起了,总会有些意外情况,我父亲是过来人,这些他都清楚。”
夏珣动摇片刻,“行”字刚吐出一个音节,只见原本搭在他身侧的手忽地收紧,颈边贴过来一道热意,盛情仕的呼吸弄得他有点痒。
接着,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洗发水很香。”
夏珣在心里回了一句:哪有你的信息素香。
几分钟后,盛情仕就把夏珣规规矩矩带过来,让夏珣坐着,他则是站在夏珣身后,身子前倾,手搭在夏珣肩膀上:“爸,这是我男朋友,我们在同居。”
不知道为什么,夏珣觉得他声音听起来格外正经,甚至正式。无形之中,夏珣感觉心脏某块地方压着重物,有点难受,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肩上的重量则像一股可靠的支撑,就是这些奇妙的东西在让他端正坐于椅上,见家长。
不晓得是变故在前顾及颜面,还是盛父本就是个大度的人,夏珣没有遭受压力山大的拷问,盛父只是问了些简单的问题。
“你叫什么?”
“夏珣。”
“多大了?”
“24.”
盛父突然冲盛情仕凌眉,盛情仕只好赔了个笑。
盛裴风没有问太多,他像是只想简单了解一番情况,也或许是在高层待久了,凭零碎的信息也能参悟出比两人想的多得多的东西。
该问的过问一遍后,盛父的神情有了细微的变化。
分明是眉宇舒展,但夏珣心里的预感告诉他:不妙。
脑海中回荡着夏正方的质问。
——“他父母知道吗?他父母能同意?”
随便吧,反正全他妈是假的。
“夏珣,夏珣。”
夏珣回神,抬头:“怎么了?”
盛情仕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你先去睡吧,我再和我爸说会儿话。”
夏珣点了点头,抱着他晚读要看的书回房间了。盛情仕坐回椅子上,十指交叉:“爸,他很好吧?”
盛裴风沉默良久,久到盛情仕心脏跳动得有些不安。
然后,他听到一直尊敬的父亲语重心长说了三个字。
“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