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
魏祁明自顾不暇,百忙之中抽空绊倒一个直奔简逸扬而去的打手,回头怒骂:“跑啊,没长腿啊!”
简逸扬脑袋一抽,热血沸腾地问:“那你怎么办?”
两句话的功夫,一块板砖横空飞来,正中他脑门。
简逸扬脑袋开花,呆愣当场。
耳边传来魏祁明气急败坏的骂声:“你脑残啊!”
紧接着,又有人挥舞着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冲上来,简逸扬只觉得眼前一暗,被人撞得踉跄三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见血了!”
那几个惹了事的立刻收拾东西跑路。魏祁明弯腰抓住书包带,拽住他拔腿狂奔。
简逸扬晕头转向中只看到几滴血飘到自己身上,手心濡湿,他用力攥了一把,攥得魏祁明差点胳膊痉挛,又骂了他一句:“别动!”
简逸扬这才清醒过来,惊呼:“小祁,你的手!”
刚才那一下魏祁明替他挡了,匕首划破小臂,半条胳膊都被淌得湿淋淋的。
魏祁明板着脸闭着嘴,一路将人拽回学校,喊了一声:“打人啦!”喊完将人往门口一推,自己转身就跑。
简逸扬是学校里出名的面孔,立刻有老师家长围拢上来,前呼后拥送去校医院。据说缝了五针,差点剃成光头,父母找上学校,要求严惩,最后报警抓到一伙混混,关进看守所了事。
但这只是据说,魏祁明对跟自己无关的八卦不感兴趣,也懒得打听。
他手一摊,笑着问:“这不就是倒霉吗?”
人不是他叫去的,板砖不是他扔的,要说受伤,他也陪了五针,没让简逸扬一个人挨着。
简赭玟黑着脸,被他混不吝的态度气着了:“爸妈没教养,难怪教出没教养的孩子!阿姨养大的能有什么……”话太难听,她自己也听出来了,顿时不好意思继续,闭上嘴平复心情。
那群混混在警察面前诬陷她儿子偷窃,说得振振有词,最后还拿出了他的学生证。警察找到校方,校方找到班里,高三这么关键的时期,闹得整个班不得安生,害她明里暗里吃了同学家长多少白眼!
她还想继续教训,但被魏祁明直接打断:“停,阿姨,如果只是来骂我一顿,那我不想听,您可以走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以前是个挺好的孩子,看看现在……你爸妈肯定是眼不见心不烦,所以才忙得不回家了。我早就看出来了,在你身边的人都交不到什么好运气……”
她的声音低下去,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魏祁明慢慢开口:“你说话自相矛盾啊,阿姨。我父母到底是因为自己人品不行走的霉运,还是因为生了我这个灾星才走的霉运,你得统一说法吧。”
魏祁明虚心求教:“你说这到底怪谁呢?”
“你……”简赭玟想说当然怪你。但一个你字刚出口,魏祁明的表情瞬间阴沉,那种不管不顾的疯劲一度突破他的假笑张牙舞抓地扑出来。她畏缩了。
简赭玟不敢继续刺激他,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算阿姨求你了,离简逸扬远一点不行吗?”
魏祁明冷笑:“你自己的儿子你不管,管起我来了,你是我什么人?”
简赭玟五官扭曲,要是管得住她早就管了。简逸扬自觉做事坦荡,不怕人看,所有的秘密都摊在明面上。而她知道自己不该打探,但还是忍不住翻了他的东西。
她从前担心儿子早恋,担心青春期的荷尔蒙耽误学习。可是从小到大情书收到手软,简逸扬却像迟迟没有开窍,连暧昧对象都没出现一个。
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孩子。他很白,但并不是牛奶一样丝滑的莹白,更像是由某种颗粒粗糙的白色岩石组成,坚硬又冷漠。
她的眼神既探究又充满恐惧。魏祁明在某个瞬间看懂了那种神态。那样的表情他在祁晓东脸上见过。魏晴是不甘寂寞的人,而年老色衰的丈夫并不能给她带来更多的快乐,她交过几个男朋友,还有几个女朋友。
真是离谱。魏祁明只当她是压力到变态,由此产生了疑心病。他同情简赭玟,但不妨碍他同时觉得这事很好笑。
简赭玟被那笑容烫到,短暂的手足无措过后,更加放低了姿态:“你们也算是发小,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小魏,你也是我们看大的孩子……”
魏祁明轻轻地啧了一声,从沙发里起身:“你走不走?”
他轻飘飘地说:“再不走我就去勾引你儿子了。”
“你!”简赭玟气急败坏地站起来,似乎当场想要给他一耳光,但她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怒气冲冲夺门而去。
空荡荡的房子重归于寂静,魏祁明站在客厅里,逐渐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今天脉搏似乎格外有力,他被震得头晕,摸索着重新坐下去。
他这时候或许应该气愤,或许应该惶恐,但奇怪的是,他什么情绪都没感受到。肾上腺素冲刷身体,他抬起手臂,对着自己小幅度颤抖的手感慨:“神经病吧。”
凌晨一点。
难听的电音铃声炸得人一哆嗦,魏祁明从瞌睡中惊醒,接起语音,问:“你人在哪里?”
对面一片嘈杂,有个大嗓门说:“诶,你好!这儿两个人在我店里喝晕了,你方便来接一下吗?”
“两个人?”
“对!”大嗓门老板拿开手机看了眼备注,又喊着问,“我拿的是那个高个帅哥的手机,你是小祁宝宝吗?”
魏祁明懵了:“我是什么?”
“宝宝!备注是宝宝!”老板大声说,“置顶就你一个,这是你对象吧?过来接一下!”
“喂?听见吗!我这里是环湖路老哥烧烤,地址是……”
魏祁明没出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他觉得自己要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