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化不计较他在自己面前甩脸子,反而觉得他现在还能和自己闹脾气,显然心里还是有感情的。他越想越满意,敲了敲桌板,拉开左手边的抽屉,从里头掏出一张门禁卡。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只有银行卡大小,上头既没有字,也没有印任何logo。
顾振化用一根手指头按着那张卡片推到桌边:“这东西你收着,除了我的办公室,这里楼上楼下的房间都能开。这段时间你先跟着我,边看边学。”
魏祁明没收,往沙发里靠了靠,而是离远了些。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膝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五哥把我当自家兄弟,拿我也不说外话。学校的事闹得很不愉快,姓张的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顾振化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但却说:“我以为你会说你爸的事。”
“他都把我坑成这样了还指望我去当孝子吗?”魏祁明笑了一声,“去见他一面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这父子俩的官司顾振化心里门清,于是也顺着他的话笑起来,说:“行,学校那头我帮你说。”
“张昇民太针对我了。他也不怕做得太明显被人抓住小辫子?”
“他也是好心吗,想帮我忙。”
魏祁明看向一旁,仍是冷笑,但很快就动起来,伸手拿了桌上那张卡。
顾振化眉眼舒展,拍着肚皮笑起来:“好得很。怎么样,你提的要求我哪有不答应的?怎么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不了,回去还有事。”
“怎么,还住在你那学霸小帅哥家里?”
魏祁明用两根手指头架着那张卡上下转了几周,没什么所谓地嗯了一声:“是啊,免费的房子不住白不住。”
“你倒是看得开。”
“日子过成我这样,看不开早死了。”魏祁明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尽是嘲弄。
顾振化对他阴阳怪气的态度视若无睹:“这不是锻炼锻炼你吗,现在你走出来了,说明你确实是我看重的人才。”
魏祁明捏着手指,关节咔咔爆响:“那我是不是还得多谢你?”
话到这份上,顾振化没兴致再啰唆什么,摆了摆手,重新打开电脑显示器:“你去吧,我就不送你了,这两天会给你电话的。”
“好。”
反手将门带上,魏祁明背靠着那扇深棕色木门,在原地僵了僵。他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憋得胸口几乎炸开才想起喘气。冷汗湿透额头,他按了按狂跳的心脏,将手伸到口袋里,关掉了备忘录的录音功能。
手心里攥得全是热汗,他深呼吸镇定下来,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冷静。
办公区和拳场不在一起,和出去的窄门同样也不顺路。但魏祁明还是绕了个大圈子,从观众席出入口猫了进去。
酒吧停业整改时,这里直接空置下去,三个月没开张,角角落落的积灰仍未清理干净。
黑黢黢的巨大空间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魏祁明绕着围绳走了一圈,在熟悉的位置回头,盯着选手出场通道微微出神。
远远的,似乎有水滴的声音在虚空中层层回响,声音越来越紧,像是直接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头。魏祁明一阵头疼,只是闻到这里熟悉的灰尘气味,他就产生了将要晕倒的恐惧。
啪的一声。
一束雪亮的白光从天而降,直直地打在他身上。
魏祁明的视野被纯白色覆盖,他经历了短暂的失明,但在意识到自己的害怕之前,他已经被肾上腺素驱动着跑了出去。
观众席背后调试灯光的工程师伸出脑袋,喊了一声抱歉。
可是魏祁明什么也没听到,他沿着选手通道不停地跑,直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他的血液在逐渐变冷,不得不将双手藏在口袋里以掩饰轻微的颤动。
休息室里,已经有人在做准备工作,她正将彩绘颜料从化妆箱里取出来,回头看见人来,被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