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课间有十五分钟，凌玉怕人太多，提早回了教室，恰遇上数学老师，拿着一叠答题卡。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性，头发总是干净利落地盘在脑后，戴着一副蓝框眼镜，不苟言笑。

凌玉每次和她对视都很紧张。但是都碰上了，来不及绕路也不好装作没看见。

“舒老师好。”

舒越点点头，把答题卡递给她，“你帮我发一下，让他们先自己更正错题。”

凌玉：“好。”

答题卡接过来了，舒越却没要回办公室的意思，靠着柱子，问：“选择题最后一题怎么没选全？”

凌玉扫了一眼答题卡，是前天的周测。第一张就是柯九的，显眼的21分。一溜过去都是叉，最后一道选择题竟都选对了，给这21分出了不少力。

这人运气倒是好。

凌玉：“没把握，不想选错。”

舒越：“这是小考，错了就错了。胆子要放大些。”

凌玉咬了咬下唇，为了可能的六分放弃一定能到手的四分，她实在做不到。

舒越：“看人柯九，每道多选都敢选。”就是分数难看。

“说我呢？”说曹操曹操到，柯九穿着件背心就凑过来。

舒越：“大冷天穿这么点，也不怕受凉。”

柯九笑嘻嘻，“我年轻不怕冷。你们聊什么呢？”

舒越：“说你呢。既然来了这个班，就得好好学习。旁边就坐着个学霸，也不知道多请教请教。成天睡大觉。”

柯九：“哎呀，我不是那个料嘛。还不是你妹非要我来。”

舒越笑骂道：“什么我妹，那是你妈。”

柯九：“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办公室吧，我和学霸请教请教。”

舒越无奈地叹了口气，对凌玉说：“你有空的话多带着点他。教点基础题就行，不耽误时间。”

凌玉：“好。”

舒越一走，凌玉长松一口气。

柯九稀奇道：“你怕她啊？”

凌玉：“这个班怕是只有你不怕。”

柯九：“那倒也怕。过年的时候她准要和我妈说我成绩的事。”

看来他家庭关系还不错。凌玉轻笑，拿出他的答题卡，道：“那你还不多学点。”

男生一点不尴尬，理所当然地接过答题卡，道：“那你教我一下呗。不让你白教，按照家教的市场价，怎么样？”

她会来励志班肯定是因为缺钱，反正他不缺钱，就当做慈善了。

凌玉飞速回忆了一下线上补课的价，道：“我的价可是很贵的，每小时一百五。”

这口气，柯九还以为她要说一千万呢。

“那每周六下午，三个小时，从现在一直教到期末考，怎么样？”

离期末考还有差不多两个月，至少能赚到一千八。

励志班的学期奖学金有五千，期末出成绩后一次性发放。她只要正常发挥就能拿到。

再加上入学时的一次性奖学金，期末考结束，她就可以存至少一万七。光北大学的学费不高，这笔钱够两年。

凌玉心情愉悦，笑道：“成交。”

这人初见时虽然有点奇怪，但是接触下来，能处。

被划入能处范围的柯九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做题地狱。他性格散漫，一坐就是一个半小时对他而言是酷刑。

刚打了个呵欠，凌玉冷淡的目光就扫下来了，虽然她表情冷淡的时候也好看。

“哟，这不是柯九吗？”一行人看见珍稀动物般走过来，为首的女生扫了一眼桌上的书，“什么时候转性了？”

“我看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双手环抱胸前的男生看了一眼凌玉，脸上浮出暧昧的笑，“就是可惜毛玲铃了，还等着你呢，痴心错付。”

柯九站起来，挡住他的视线，笑得敷衍，“那不然你接接她的痴心？”

“我可没你这朝秦暮楚的功力。”男生还要再说什么，忽然痛叫，“唐左月你掐我干什么！”

唐左月没理他，看向柯九，“下个月她生日，在华来订了位置，记得来。”

柯九：“知道了。”

刚坐下，柯九就看见凌玉像是看人渣的表情，道：“我可没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啊，就朋友。”

南济两极分化很严重，走学习路子的和混日子的甚至不在一栋楼。刚刚那些显然是另一栋楼的人，谈恋爱打架都是家常便饭了。

柯九这话就好比说自己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连花。

凌玉：“是吗？记得按时打钱。”

柯九当即把钱转过去，多添了二十，给她凑了个整。

“我们难道就只有这么冰冷的金钱关系吗？”

凌玉表情疑惑，像是问“不然呢”。

柯九简直要被她气死。

感情他这么多天的媚眼都抛给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