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玉多睡了一会儿，九点起床，洗漱后简单吃了早餐，出校。她今天要去买点生活用品，虽然校内有小超市，但是有时候也会想出门走走。

南济中学位于市区和郊区的分界上，不算特别偏僻，但是离市中心还是有些距离的。

难得的，施兴雨也要出校。两人都不赶时间，便结伴而行。校外就有公交车站。

车内沉积了一夜的空气不太清新，凌玉打开车窗，乌桕树叶掉得差不多了，涌进来的冷气让她脖子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你冷吗？要不要换个位置？”施兴雨见她缩了一下，关切地问。

“还好。只是一点点冷。”凌玉呼出浊气。

马路上车辆不多，公交行驶得很顺畅，在商场前稳稳停下，没有一点颠簸。

广场前有面花墙，最近在网上挺火，不少人专门过来拍照打卡。

施兴雨拉着凌玉的衣袖道：“我们也去拍照吧！”

凌玉对拍照打卡没什么兴趣，但是挺乐意给施兴雨拍的。

“往右边靠一点，对，可以伸手，像捧着花朵一样。非常好，保持这个姿势。”凌玉半蹲着，给施兴雨指导动作。

三两下，照片拍好了。凌玉把手机递过去。

施兴雨两眼放光，“拍得好好看啊！好自然。”

凌玉微微一笑，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在齐涵双身边看过那么多次，她还是学到了几招的。

进了商场，暖气驱散室外的冷意。凌玉像蔫吧的植物吸饱了水，舒展开来。

凌玉：“我的东西比较大，不好拎，先去买你的东西吧。”

“好啊。”施兴雨拉着她直奔四楼，“我要买生日礼物，你帮我参考参考吧。”

生日礼物？凌玉想起昨天那群人，今天过生日的人还挺多。

凌玉：“送给女生还是男生？”

“送给男生。”施兴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想到他会临时邀请我，没来得及准备。”

凌玉笑道：“是不是邓向安？”

施兴雨红着脸点点头。或因为今天是圣诞节，凌玉觉得她现在特别像一个红苹果。

逛了好几个精品店，施兴雨都没挑到满意的礼物，不是觉得太普通就是太贵买不起。

凌玉：“现在十二点半了哦，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定好的时间了。”

施兴雨满脸纠结，“你觉得是那个模型好还是那个笔记本好？”

“笔记本吧，可以写。”凌玉送礼向来是先送实用的，要是觉得还不够就再搭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况且这个笔记本做得很精致，一看就知道是高端货，挺适合送礼的。

施兴雨脸都要扭成苦瓜了，终于下定决心，“那就送笔记本吧，再配一只钢笔。”

做好决定，苦瓜又变成了红苹果。施兴雨：“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呀？”

凌玉：“可以陪你到门口啦。我预约了烤肉。”她也不认识那些人，不请自来多冒昧。

好巧不巧，郑向安定的地方也在华来。更巧的是，昨天来找柯九的那伙人也在。他本人倒是不在。

凌玉陪施兴雨到门口，郑向安眼尖，认出她来，“你是凌玉吧，一起进来吧。”

“不了，我也没带礼物。”凌玉微笑拒绝。

“带什么礼物，人多热闹就是最好的礼物了。”郑向安瞧见从洗手间出来的柯九，喊道：“柯九，你说是不是啊！”

男生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道：“人家懒得搭理我们，强留下干嘛。”

这话说得凌玉像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人。凌玉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道：“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在门口做什么呢，不进来吗？”穿着粉色小礼裙的女生走来，看到柯九，眼神一亮，“你来了。”

柯九把礼物扔到她怀里，“走了。”

毛玲铃拉住他的小臂，苍白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小声道：“今天是我生日，给我个面子好吗？”

说完，咳嗽起来，脸色反而多了几分红润。

柯九没说话。毛玲铃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声音里多了些雀跃，道：“大家都进来吧。你们是向安哥的朋友吗，一起来吧。”

后面半句显然是对着施兴雨和凌玉说的。这时再推脱未免太不识趣，也太扎眼。

包间很大，二十多个人聚齐在一起，声音怎么都不可能小，还唱歌，凌玉有点怀疑毛玲铃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她看起来很虚弱。

毛玲铃黏着柯九坐，时不时问他学校的事，似是不经意般提起，道：“井嘉良说你最近都不去话剧社了，在忙什么吗？”

柯九靠着沙发，漫不经心道：“没忙什么。”

毛玲铃：“那是有什么别的有趣的事吗？交了新朋友？”其实她想问是不是女朋友。

柯九抬眼看向凌玉，她正和郑向安说着话，笑得还挺开心，刺眼得很。

“人家可没把我当朋友。”

毛玲铃眯起眼睛看向凌玉，苍白的脸被灯球闪过的绿光照得幽暗，“还有你交不上的朋友？”

这话一下就戳到柯九心中的不快。柯九：“我又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见人爱。”其实人民币也不是人见人爱。

“有我爱着你呀。”毛玲铃仰头看向柯九。

柯九以看智障般的眼神看向她，“……你多出门走走吧，脑子都闷坏了。”

毛玲铃一点不在意他说自己脑子有病，“好呀，那我去学校吧，就去你们班。”

说完，毛玲铃起身走向凌玉，低头看她，问：“凌玉同学，你可以把位置让给我吗？”

绵里藏针。

凌玉直觉这人不像她笑起来的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