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也是一个人。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凌玉自然只能同意。她绝不承认自己是被柯九那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蛊惑了。

见她点头答应。柯九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拿过她手上的购物袋，举到耳边，“这是今晚的年夜饭吗？我和你一起做吧。”

凌玉怀疑地打量他白嫩细长的手，“你会？”

他自然是……不会。

连饺子都包不好的人，很难相信他能帮上什么忙，不帮倒忙就不错了。

做饭这项是帮不上忙了，柯九也不故意凑到厨房打扰她，开始贴窗花，贴完窗花又有点无所事事了，只好在客厅里转转。

凌玉家装修得很简单，黑白灰为主，透着股冷淡的感觉。沙发、桌面、电视柜前都很整洁，整洁得像是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一样。

倒也不是说整洁不好，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家的感觉。

柯九被自己冒出来的想法逗笑，再怎么样，凌玉家肯定比他家更有家的感觉。

“笑什么呢？”凌玉把饺子端出来，就看见柯九对着还没开的电视机笑。

“没什么。”

柯九浑身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兴冲冲进厨房帮她端碗摆筷，做完就老老实实坐下，等待开饭。

凌玉：“吃吧。”

柯九：“会有硬币吗？”

凌玉：“不会。”怪脏的。

柯九也不失望，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刚咬下表情就僵住了，勉强吞下。

凌玉：“没熟吗？”她平时不吃饺子，不是很清楚要煮到什么程度。

柯九：“熟了。”

熟了还这个表情。凌玉夹起一个送到嘴里，又默默吐出来，“我们还是吃米饭吧。”

调馅料的时候没尝，这饺子太咸了，跟盐巴似的。

柯九笑出来，“我去盛饭吧！”

凌玉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全程都是柯九在说，从赞叹芋头排骨到吐槽春晚，话题一茬接一茬。

两人都对春晚没什么兴趣，决定出门放烟花。

虽然现在不许在城区放，但是城区边的人还是会擦线放。上面通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芙蓉小区附近有河岸，现在是枯水期，又开闸泄水过，河滩露了出来，不少小孩拿着仙女棒在上面玩。

柯九自来熟地向小孩搭话，“你们的仙女棒是哪里买的？”

小孩抱着一捆仙女棒道：“爸爸买的。”

柯九：“可不可以卖一些给我？我和这个姐姐也想玩。”

凌玉看向蹲在地上的柯九，心想：是你想玩吧。

小孩看了看柯九又看了看凌玉，点点头，挑出四根，大方道：“送你们了。”

柯九“哇”了一声，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红包，道：“好大气。送你红包。”

小孩得意道：“不用，我还有很多。”

柯九收回去，“行，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小孩说道，抱着烟花跑到呼唤自己的小伙伴身边。

人一走，他们才想起自己没带打火机，点不了火。

柯九：“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个打火机。”

河岸上面就有商铺，也就百来米的距离，等不了多久。

凌玉握紧四根仙女棒，方便他用打火机点火。噗呲一下，烟火在夜色中滋滋闪烁，照亮两人的脸。

她莹白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灭，唯有浅色眼瞳格外明亮，不知是星火照亮的还是本就如此。

柯九愣了神。

凌玉调转仙女棒的朝向，在他面前挥了挥，道：“接呀。”

柯九呆呆地接了。

仙女棒不长，渐渐熄了，夜色重新包裹两人。桥、天、河……都没了间隔，他与她仿佛同样溶于夜色之中。

夜风悄悄，应该现在说吗？

柯九喊她的名字。

凌玉看向他，扬着唇角，问：“怎么了？”

砰的一声，烟火升空，璀璨焰色如流星坠落，刹那照亮河面。

“这个点还有人放烟花啊！”凌玉仰头看火焰坠落。

时机已过。柯九叹了一口气，一起看烟花。

凌玉：“你刚才是要说什么啊？”

柯九：“没什么，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实验室的师兄对徐堰说道。

徐堰点点头，回了句：“新年快乐。不过不是还没到新年吗？”

师兄：“提前祝福嘛。你不早点回去？明天就大年三十了。”

徐堰：“还有点东西没做完，老师让我尽量快些。”

师兄了然，同情道：“他把你当黑工用呢。”

徐堰挺优秀的，学东西很快，虽然才大一，但是一些不是太难的东西也能独立做。

徐堰笑笑：“师兄怎么还不回去？”他知道这个老师比较严厉，但是也愿意教人，他跟着能学些东西。

师兄：“一回去就要拉我去相亲，还不如待学校呢。我跟你说，恋爱要趁早，相亲市场上都是歪瓜裂枣。”

一句话“歪瓜裂枣”把自己都骂进去了。

徐堰：“我不着急。”

“你现在年轻嘛。”师兄站起来，边拉伸肩颈边问：“晚饭吃什么，一起啊。”

徐堰：“不了，我得回去收拾东西。”

师兄：“回家还是去玩啊？”

徐堰：“回家，我妹妹一个人在家。”

师兄：“你还有个妹妹呢，多大啊？”

徐堰：“高一了。”

师兄：“16岁啊，正是难搞的年龄。她没有叛逆期吗？我表妹初三就不愿意搭理我了。”

徐堰想起凌玉前几天知道他回不来，明显不高兴的语气，笑道：“前几天生我气了，得回去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