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命大!”
春桃儿被拖起来时,膝盖疼得发软。
她跟着青衣宫婢穿过宫墙,又从一处偏门出去,沿着荒草小道走了许久,最后停在一处隐蔽山洞前。
洞口藤蔓垂落,里面却点着一盏灯。
魏妃坐在灯下。
她穿着一身正红宫装,脸色白得像纸,指尖却稳稳按着一只小小铜铃。
春桃儿看见她的一瞬间,后背发麻。
她不是在看一个纸片人。
她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
魏妃抬眼。
“你来了。”
春桃儿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变成春桃儿?”
魏妃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
“是我用禁术——血祭,折断数年寿命,将你招回此处。”
宿纸画隐约回忆起现代,一个名叫——宋栀茉的女人和她眼前这个女人长的一模一样,她曾是大学时风靡一时的高才生校花,如今怎的也卷入此处,正在疑惑之间。
春桃儿怔住。
魏妃继续道:“你是这部漫画剧的作者,你最懂全部的剧情与人设。”
宿纸画咬牙,“你怎么知道我是作者?我是画角色,场景,脸,衣服...”
还未说完就立即被魏妃打断,她轻轻笑了。
“可你画过他们的眼睛,也知晓每一个人的性格。”
春桃儿心口一跳。
魏妃皱眉坚定一字一句道:“你是唯一破局的钥匙!”
春桃儿盯着她。
“破什么局?”
魏妃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洞中风极冷,灯火却没有晃。魏妃抬手,指尖点在春桃儿眉心。
“和我互换灵魂,完成我的任务,你就可以得到解脱了。”
春桃儿几乎要被气笑。
“你说换就换?”
魏妃低声道:“春桃儿三日后会便会死。想必你自己也是知晓的,你若不换,便替她死!”
春桃儿嘴唇一白。
她抱头懊悔心想:我···我当初干啥要把这么个小啰啰写死啊,我真是作死···
魏妃挑眉又道:“你若换了,至少还有回去的希望~”
春桃儿握紧拳头。
“那你呢?”
魏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光。
“我自有我的去处!”
春桃儿还想再问,脚下红线忽然亮起。
山洞四壁浮出无数细碎画面。
九王爷被众兵马追杀,负伤落水。
魏珍被九王爷红衣拜堂,掀开盖头。
云濛泽草屋灯火映着两人深吻的甜蜜背影。
漓都高墙雨天二人缠绵一整夜。
还有一口漆黑棺椁,棺盖半开,里面空无一人。
春桃儿头皮一炸。
“不行,我不同意!”
魏妃的声音却贴着她耳边落下。
“已经晚了。”
铜铃轻响。
春桃儿眼前一黑。
再睁眼,她跪坐在山洞中央,身上是柔软锦衣。
她抬手。
这双手细白修长,指甲圆润,掌心没有裂口。
这是魏珍的手。
而不远处,宋栀茉的灵体被强行压实至春桃儿的身体里,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瘦弱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并不属于春桃儿的笑。
“从今日起,我是你的贴身侍女。”
魏珍心口发凉。
她扶着石壁站起来,盯着春桃儿。
“究竟是什么任务?”
替她理了理衣袖,声音很轻,却像往她耳中钉了一根钉子。
“必须想尽办法,让九王爷爱上你,最后与他合葬,达成就能回到现代。”
魏珍僵在原地。
“合葬?”
宿纸画心想:什么?!现代,自己因工作过劳而猝死~!穿越到古代还是个死路,这未免也太过于讽刺了!命运如此不公!
愤怒之间,春桃儿抬眼。
“是。”
魏珍眼前发黑。
九王爷就是朱瞻忌。
就是那个她日夜描摹的帅出天际的冷面男主。
帅归帅,但是,要她为爱合葬?
开什么玩笑!
本小姐可没工夫和你们耗下去!
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为什么一定要得到男人的爱,拿到需要的金银,潇洒快活不香么?
春桃儿沉声道:“需要在危险时刻,替九王爷挡一次劫难,方可重启命运轮回齿轮。”
魏珍刚要开口骂人,洞外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响。
春桃儿脸色微变。
下一瞬,一截红绸破风而来。
魏珍只觉颈上一紧,人已经被拽得踉跄半步。石壁阴影里,九王爷缓步走出。他背着光,眉眼压在暗处,压迫感几乎铺天盖地。
魏珍呼吸一滞。
九王爷指尖收紧,红绸贴着她喉间。他冷冷看着她。
“魏珍。”
宿纸画不敢动。朱瞻忌俯身,盯着她的眼睛。
“你不是之前的魏妃。”
他声音低得可怕。
“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