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试探】
红绸越收越紧。
此时的宿纸画在魏珍的灵体中,被迫仰头,喉间火辣辣地疼。
九王爷——朱瞻忌的脸就在眼前。
这琥珀色凤眼甚是勾人,这俊俏的侧脸,让人毫无招架之力,这薄肌印在轻薄料子上的轮廓,令人垂涎三尺。她心里那个小人已经抱着脸尖叫,看这小狼狗奶凶的模样,实在于心不忍。
可此时此刻魏珍快被勒得翻白眼。
“九王爷,住手!”
她艰难抬手,指尖轻轻勾住红绸。
“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勒脖子,是跟谁学坏了~”
朱瞻忌眉心一动。
春桃儿在旁边闭了闭眼,像是已经不忍再看。
朱瞻忌冷声道:“之前的魏妃...从不说这种疯话。”
魏珍立刻改口。
“人到绝处,总要换一种活法~”
九王爷没有松手。
“魏妃从不用左手端茶。”
魏珍低头一看。
她此刻正用左手抓着红绸。
她立刻换右手。
“我今日手疼~”
九王爷盯着她。
“魏妃之前对桂花香过敏,方才洞口的桂枝,你闻了三次。”
魏珍沉默一瞬。
“人也是会变的,最近锻炼比较多,抵抗力上来了,嘿嘿。”
朱瞻忌忽然浅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没有半点温度。
“变得倒快。”
魏妃心里骂了句。
这男人怎么比主策还难糊弄。
她试着开口。
“其实我……”
喉间猛地一疼。
无形之力像细针刺入,她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她说不出真相。
此时的春桃儿体内是宋栀茉的灵体,她身子虚弱低低道:“神明不许。”
九王爷看向春桃儿。
她立刻跪下,垂眸不语。
魏珍只能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也想告诉你真相,但是神明不允许我开口,我也很无奈呀~”
九王爷看着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他终于松了红绸,魏珍扶着石壁咳了半天,九王爷却没有走。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纸,丢到她面前。
“画。”
【命盘重启】
魏珍抬头。
九王爷道:“明日午后,本王会经芦苇荡。有人想杀我~”
魏珍心口一跳。
来了。
原剧情里的第一次死局。
九王爷朱瞻忌追查漓都旧案,途经云濛泽芦苇荡时遭伏击,坠水失踪。
众人都以为他死了。
其实他没死,只是重伤,从此暗中蛰伏。
可原剧情里,魏珍没有救他。
朱瞻忌盯着她。
“你既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便画出刺客藏身处~”
魏珍抿唇。
她当然知道。
可她更知道,若照原剧情走,他会受重伤。
她需要他活着,也需要他欠自己一命。
春桃儿在旁轻声道:“娘娘,这是好机会!”
魏珍瞥她一眼,一边心理想着一边使眼色:你不是要让他爱上我吗?
春桃儿不答。
魏珍把画纸摊开,拿起笔。
她没有画刺客。
她画了一片水。
芦苇极密,水道弯曲,岸边有一棵断柳,柳下藏着一处浅滩。
九王爷看着画,眸光一凝。
“你要本王下水?”
魏珍抬眼。
“陆路走不通,就走水路。”
九王爷看她的眼神变了。
魏珍压低声音。
“若他们要的是你死,那便让他们亲眼看见你死!”
九王爷沉默。
魏珍拿起朱砂粉,慢慢洒在纸上那片水面。
红色粉末落开,像一团散开的血。
她心里小人叉腰大笑。
_我可真是聪明蛋。_
第二日午后,云濛泽风大。
魏珍披着粗布斗篷,蹲在芦苇荡边,手里拎着一只破旧颜料袋。
春桃儿跪在她身后,紧张的轻声问:
“你真要这样做?”
魏珍把红色颜料粉塞进芦苇根下,用细线一节节绑好。
“先救命。”
春桃儿道:“若失败呢?”
魏珍手上动作不停。
“失败了,你找下一个作者!”
春桃儿沉默了。
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
魏珍立刻压低身子。
一队黑衣追兵从坡上冲下,箭矢破风,直逼水道中央那辆马车。
车帘被风掀起。
魏珍隔着芦苇缝,看见九王爷坐在车内。
他也看见了她。
两人目光隔着满塘芦苇撞上。
九王爷没有惊讶。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