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甜宠】
清晨的云濛泽,水雾缭绕。
魏珍看着他坐在木椅上,腿上盖着旧毯,肩上伤口还没好全,脸色略显忧郁。
"可以...帮我把药碗端过来么?”
“行,小相公~”
赤勋是阿九随行的伙计,在旁边咳了一声。
阿九看了她片刻,竟没反驳。
他抬眼:“小相公?”
魏珍无辜道:“那我总不能叫你“喂~”吧?”
朱瞻忌镇定自若:“从今往后,叫我——阿九便好。”
魏家独女,画得一手好丹青,也煮得一手稀奇古怪的汤。
第一日,魏珍给他煮——五指毛桃炖肉汤。
阿九坐在窗下,看她把南芪切成薄片,又把肉丁放进锅里。
他问:“这是什么稀奇药膳?”
魏珍拿勺子搅汤,认真道:“这可是堪比人参的存在,南芪不是桃子,有淡淡椰香是第一平替。营养价值满分!”
阿九沉默。
“平替?”
魏珍一顿,立刻改口。
“就是穷人也吃得起的好东西~就是上山难找了些,好在母亲曾经教我些识草药的法子~”
阿九垂眸,眼底竟有一点笑意。
“夫人懂的可真多~”
这一声夫人叫得太顺。
魏珍手一抖,差点把盐全洒进去。
她背过身,心里默念。
_我这么细心地照料,不信你这条大鱼,不上姐姐的钩~_
【甜怼相生】
第二日,魏珍替阿九换药。
阿九背上的伤很深,虽已结痂,仍能看出——当时的厉箭擦骨而过的险。
魏珍手指一顿。
她平日画伤口,画的是色块和线条。真看见血肉留下的痕迹,心里却忽然闷了一下。阿九察觉她停下。
“怕了?”
魏珍回神,把药膏抹匀。
“不怕。”
阿九道:“手在抖?”
魏珍嘴硬。
“冷的。”
阿九没拆穿她,只把衣领慢慢拢上。
“珍珍。”
“嗯?”
“你若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魏珍把药瓶塞好。
“我不怕你伤,也不怕你站不起来。”
阿九抬眼。
魏珍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补了一句。
“会好的~”
阿九静了片刻,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很轻,却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
魏珍看着他,心跳莫名一触。
接下来的日子,她白日去村口替人画小像,换米换柴。
晚上回来给阿九煮汤,换药,擦手,偶尔还要哄他喝苦药。
阿九很会装。
碗拿不动。
药端不稳。
披风也系不好。
魏珍起初真信,后来越看越不对。可九王爷一垂眸,她又忍不住把碗接过去。
春桃儿在旁边看得直叹气。
“姑娘,你清醒些~”
魏珍把空碗递给她。
“我很清醒!”
春桃儿看向床边那个披着外衣的男人。
“清醒的人,不会被他骗着喂了三日药~”
魏珍压低声。
“你懂什么?感情是可以慢慢养出来的。”
春桃儿冷冷道:“别被他可怜的样子给骗了~”
魏珍立刻肃然。
“你说得对!”
这日午后,魏珍上山采药。她本想多挖些草药,拿到镇上换钱,结果踩到湿滑青苔,整个人往坡下摔去。
她膝盖磕到石头,疼得眼泪瞬间涌出来。
阿九赶到时,她正坐在草丛里,抱着膝盖,眼眶红红的。
他本该坐在木椅上,可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站得稳稳当当。
魏珍抬头看他,阿九也看着她,两人同时沉默。
山风吹过,柳叶哗哗响,魏珍先开口。
“哥哥,我的腿麻了,哥哥惯惯~”
阿九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是这个。
他蹲下身,低声道:“哥哥瞧瞧~”
他伸手要看她膝盖,魏珍却忽然抓住他的袖子,眯起眼,仿佛看穿了什么。
“小相公,你可以走路了~所以...那之前,你都是装的?”
阿九动作一顿,魏珍盯着他。
阿九别开眼,有些不自在。
“拿不动碗是假的,走不了路也是假的。但……”
魏珍瞬间被气笑了。
“但什么?”
阿九委屈抿唇。
“药...是真的苦!”
魏珍瞪他。
她从食袋里取出一颗桂花酿蜜枣,本想塞进他嘴里。
可他刚俯身,她手一滑,蜜枣抵到他唇边,两人呼吸近得几乎撞在一起。
她愣了一下,阿九也愣住。
魏珍反应极快,把蜜枣往他唇上一按。
“我看你是——命里缺甜~”
阿九咬住蜜枣,耳根慢慢红了,那一点红从耳后蔓到颈侧,粉如芭乐。魏珍原本还气着,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火忽然就散了大半截。
那夜下了雨,雨点打在草屋檐上,声音窸窸窣窣的。
阿九坐在床边替她包膝盖,动作比平时轻许多。
魏珍疼得吸气。
“轻点~”
阿九道:“现在知道疼了?”
魏珍嘴硬。
“我这是为了生计奔波~”
阿九手上动作一顿。
“生计?”
魏珍抬眼。
“不然呢?你吃药不要钱?喝汤不要钱?赤勋那张脸——看着就费柴~”
门外赤勋冷声道:“魏姑娘,小的听得见~”
魏珍立刻闭嘴。
阿九低笑。
灯火轻晃,雨声遮住了许多没说出口的话。
那夜两人并肩坐到很晚。谁也没提漓都。可越是不提,魏珍越明白,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
果然,七日后夜里,她在屋外晾药草,听见芦苇深处传来极低的说话声。
她本想离开,却听见隐约的讨论声。
“九爷,是时候该回去了,漓都的大鱼等着上钩了~”
【辞君自在】
魏珍脚步一顿,她悄悄绕到亭后。
周围高高的芦苇挡住月光,亭中站着数名——燕鸦卫。
阿九不在木椅上,他一身玄衣,背影冷直,哪里还有半分病弱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