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名丹青】
云濛泽草屋——空荡冷清。
九王爷攥着那柄——飞鸟灵扇,指腹死死碾过扇柄的“珍”字。
众燕鸦暗卫跪了一地,声音压得极低:“九王爷,百里搜遍,毫无踪迹!”
九王爷眼底戾气翻涌,下颌线绷得锋利:“本王的燕鸦卫都是废物吗?!扩搜全境,封锁所有关口,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他笃定魏珍是自卑躲闪、不敢认他,心底又闷又涩。
漓都城南,僻静街巷。
魏珍褪去所有过往牵绊,亲手提笔,落下崭新牌匾——丹青画廊。
从此世间再无云梦——魏珍,唯有画者——魏丹青。
她要凭一己画技立身,隐于市井,不问朝堂,不沾王权,只求一世安稳清净。
与此同时,云濛泽渡口。
九王爷搜人未果,眼底偏执愈盛,正要下令全城封锁严查。
急促驿马破空而来,信使翻身跪地,高举急报。
“九王爷!北疆——屠逐川告急!防线崩溃,粮草断绝!圣上急令,命王爷即刻领兵驰援!”
军令如山,国事当头。
九王爷指尖死死攥紧那柄灵扇,眸底满是不甘。
“留半数暗卫,死守漓都。盯紧所有画坊,不许漏过一丝踪迹!”
“等等,且不许扰她,只等我归。”
吩咐落下,他翻身上马。
铁甲加身,风尘覆面,儿女情长尽数压于心底。
千军铁骑扬尘启程,奔赴千里北疆绝境。
他尚且不知,他心心念念要挽回的人,早已斩断过往、隐姓埋名,在他的城池里,彻底藏起了自己。
【执扇寻卿】
唯独一个魏珍。
所有人都弃他、辱他、笑他穷途末路之时,是她顶着满堂嘲讽,不顾一切站出来,坚定选择了最狼狈、最无用的他。
她明知他重伤难愈、无人撑腰,明知跟着他只会受累受苦,依旧义无反顾,替他解围,护他体面,日日为他熬药疗伤,陪他熬过最晦暗的绝境。
可偏偏,如今他伤势渐愈、身份将复、权势归来,本该是旁人挤破头贴近他的时候,她却一心抽身,执意两清,半点不留恋。
旁人是富贵趋之,落难弃之。
唯独她是落难不弃,富贵远离。
他心底又闷又涩,还藏着一股无处宣泄的偏执怒意。
他见过所有人的虚情假意,唯独得了她一份绝境真心。可这份独一无二的真心,偏偏不求名分,甚至生怕与他多牵扯半分。
远处侍卫快步奔来。
“报——九王爷,边境战事告急。圣上命您尽快抵达——匈弩边境屠逐川增援!”
九王爷眼神一冷,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那一刻,他脸色彻底冷了。
小祝子候在一旁,小心看着他的神情。
九王爷愁绪满怀心想:这女子,难道当真铁石心肠,没有半点牵挂本王?
小祝子看出了端倪,立刻连声安抚道:“奴才觉得魏姑娘,是心系王爷的~”
九王爷诧异抬眼:“噢?依你看,她为何...故意避而远之?”
小祝子笑得谨慎:“魏姑娘整日描摹九王爷尊容,若不是情到深处,又何至于此?”
九王爷眉梢微动,似有一丝喜悦浮现:“还有呢?”
小祝子越说越顺:“魏姑娘一定是觉得自己身份卑微,怕配不上王爷。可她冒雨请大夫,熬药,彻夜照顾,奴才都看在眼里。”
九王爷合上折扇,冷意稍散:“这么说,她是喜欢本王,只是因为身份原因,不敢靠近。本王错怪她了。”
他顿了顿,忽然道:“去找她!”
小祝子立刻扬声:“九王爷要回云濛泽,转道!”
疾驰回云梦泽,可早已人去庐空。
灶台凉着,画纸收走了,连窗边那支最旧的羊毫笔也不见了。
九王爷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她人呢?”
无人敢答。
贴身侍卫赤勋很快抓来附近几个村民问话。
为首的村民男子约莫三四十岁,面黄肌瘦,脊背佝偻,常年下地劳作让他皮肤黝黑粗糙,嘴角自带一副畏畏缩缩的谄媚相,平日里最爱扎堆嚼舌根、看人笑话,邻里都暗地里叫他——长舌阿三。
阿三被侍卫的气势吓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直视众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官、官爷说的……可是那个摆摊卖画扇的姑娘?”
小祝子急道:“正是,可曾见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话音刚落,一道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从路边跑过。
是村里人人都熟识的女孩——小甜豆,年约五岁,脸蛋圆圆软软,眉眼乖巧,梳着两个松散的小发髻,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小裙,性子软糯胆小,格外惹人怜爱。
此刻小甜豆小手高高举着一把飞鸟团扇,步履轻快,扇面花鸟灵动,随风轻轻晃动。
九王爷目光一顿,上前抢过扇子,定睛一看。
小甜豆吓得眼泪啪嗒直掉。
九王爷看见扇柄角落里,有一个极小的“珍”字。
他问:“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小女孩抽噎着:“仙女姐姐给的……”
画面像被扇面翻开。
小甜豆手舞足蹈回忆着当时情景。
镇口画摊前,阿三捡起石子,砸向魏珍的画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