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计诱敌】
二人当众争执怒骂、互不相让,场面僵持激烈。
帐外将士人人心惊,师徒彻底反目、将帅失和,北疆大势已去。
军营潜伏的敌营眼线,连夜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朱逐啸大营。朱逐啸听闻禀报,指尖轻敲案几,自负笑意浮起。
十年执念,今日终于等到扳倒九王爷的良机。
身旁军师——融俞眉头紧拧,快步上前拱手急劝:“二公子,此事过于蹊跷,将帅反目、大军内乱来得太过凑巧,恐是敌军诱敌之计,万万不可贸然出兵!”
另一侧,副军师——马纵立刻跨步出列,高声反驳: “融军师未免太过谨慎!依在下看来,这分明是送上门的大胜之机!”
“九王爷与秦将军素有政见分歧,如今彻底翻脸、营中大乱乃是实情。眼下敌军群龙无首、守备空虚,正是二公子建功立业、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良机稍纵即逝,岂能瞻前顾后?以二公子之才,此番出战定然旗开得胜,只管下令进军便是!”
朱逐啸闻言眼底亮色更盛,淡淡颔首:
“还是马纵眼光通透~”
他抬眼扫过融俞,语气轻嗤: “你太过畏首畏尾,反倒会错失天时。如此大好局势,千载难逢,何惧区区诱敌之说?”
“全军听令,今夜即刻出兵,奇袭漓军主营!”
当夜,刺勒军精锐连夜突袭漓军主营。
一切皆如算计那般,漓军主营混乱空虚、毫无防备,被打得节节败退,三分之二粮草被劫掠一空,营中大乱。
夜风萧瑟、残旗猎猎。
九王爷立于残破战旗之下,神情冷冽如霜,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高声宣读军令。
“老将军秦铁戈,治军疏漏,致使军心涣散、延误战局。依军法,处以鞭刑三十!”
秦铁戈听罢,默然解下外层铠甲,三十军鞭落下,道道血痕纵横交错,皮肉翻裂,鲜血浸透衣衫。
自始至终,他紧咬牙关,不发一声。
在场将士亲眼目睹这一幕,心中又惊又痛。
人人都看得明白,二人昔日情分早已荡然无存,如今将帅之间,已是彻底对立。
夜幕沉沉,旷野之上唯有寒风呼啸,四下一片死寂。
一名年轻士卒心生不忍,趁夜悄悄解开秦铁戈枷锁,低声劝他逃离。
“老将军,王爷不公、折辱忠臣,此地难留,您快逃吧!”
秦铁戈面露心死之色,趁着夜色连夜逃离漓军大营,直奔朱逐啸驻地。
朱逐啸握剑立在帐前,冷眼紧盯秦铁戈,满心警惕。
“你与九王爷师徒情深、情同父子,如今骤然来投,凭什么让本世子信你不是诈降?”
秦铁戈垂眸敛神,语气悲凉:“那小儿视我为绊脚石,当众折辱、严刑相待,师徒情分早已断绝。你可知漓军粮草不绝的根源?尽数藏于——落雁谷密道暗仓。我戍守北疆数十年,谷中地形密道通晓,可引你连夜奇袭,断他粮草命脉!”
话音未落,军师融俞跨步而出,急切死谏:“二公子!落雁谷地势凶险、易进难出,万万不可轻信!”
一旁马纵立刻谄声:“融先生太过谨小慎微、畏首畏尾!”
融俞冷斥:“兵家行险,十战九输!落雁谷一旦被围,全军覆没!此功贪不得!”
马纵依旧谄媚:“世子英明果决,素来敢破局、出奇!些许风险,换盖世奇功,值得!”
朱逐啸全然无视融俞的忠言,执意下令连夜出兵。刺勒军连夜奔赴落雁谷,长途奔波、将士饥疲不堪,沿途散落的走地鸡彻底击溃军心。
“有鸡!快逮住!”
众人哪还顾得上列队,一窝蜂四散追扑,有的扑、有的堵,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散得没了模样。
大军彻底踏入谷中深处,地势骤然收窄、四面绝壁,退路尽封。秦铁戈骤然抬手,一枚信号烟弹破空射出,在半空炸开一团青白浓烟。
他紧跟着厉声大喝:“动手!”
两侧山崖瞬间火光冲天,万千火箭如雨倾泻,烈焰顺着草木疯狂蔓延。硕大的巨石接连轰隆滚落,重重堵死谷口,将退路彻底封死。
朱逐啸浑身猛地一僵,一股寒意直窜脊背。
他瞳孔骤缩,猛地转头死死盯住秦铁戈,惊怒交加,声音都带上了颤意:“好你个糟老头子,竟敢算计我!”
【刀留余生】
战局已定。
高崖之上,九王爷立在夜风之中,眸色清冷淡漠。
“秦铁戈率铁骑正面牵制,暗鸦卫全员绕后,直取朱逐啸指挥中枢,全歼来犯之敌!”
秦铁戈强忍脊背剧痛,翻身上马,率精锐铁骑正面冲杀,势如破竹。暗处潜伏的燕鸦暗卫悄然绕后,瞬间切断所有退路,三面合围,绝杀之局彻底成型。
包围圈步步收紧,箭矢如雨、铁蹄踏阵,朱逐啸麾下残兵死伤惨重,阵形彻底崩碎。他亲自提刀浴血突围,连斩数人,可天罗地网、大势已去,所有挣扎都只是徒劳垂死。
前路被封、后路被断、兵卒尽溃、求援无门。
他心知今日绝无胜机,更不愿被生擒受辱、连累仅剩残兵全军覆没。为保手下残余部众活命,也为搏一线脱身之机,朱逐啸眼底掠过极致绝望,咬牙狠心横剑,以自断一臂的惨烈代价,弃战破局、换取生机!
凄厉痛呼响彻山谷,利刃斩骨,鲜血喷涌染红周身衣衫。
他强忍撕心裂肺的剧痛,借混乱之势纵身跃入河水,收拢侥幸存活的残兵,依旧咬牙负隅顽抗。
他抬头望向高崖之下、策马而立、从容的九王爷,声音嘶哑破碎,满身狼狈,只剩彻骨不甘与颓然。
九王爷策马缓步逼近,居高临下俯瞰这名年长自己三岁、却执念记恨十年的堂侄,眼底无半分杀伐快意,只剩通透淡漠。
朱逐啸泣血嘶吼:“士兵哗变、将帅反目、粮草被劫、恩师叛逃,皆是你与那糟老头子将军演给我看的一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