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寺截愿】
话音落罢,马蹄扬起,银甲铁骑冲破夜色,将军浩浩荡荡奔赴北疆,转瞬便化作远方点点星火。
城门口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冷风猎猎作响。
九王爷眼间杀意暗涌,他闭上眼,脑中浮现魏姑娘的身影,他暗思道:_凭什么他送的破珠子,你拿来当宝贝?是个男人就能跟你亲近么?!_
侍卫赤勋缓步上前,低声请示道:“王爷,崇将军——已然走远,咱们是否回府?”
九王爷依旧立在原地,望着铁骑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九王爷心底暗思:_他一求婚你就答应了?好你这个坏女人~!那我...又算什么?_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轻得像风道:“速去丹青画廊~”
赤勋心头骤然一惊,慌忙上前劝阻道:“王爷!恐怕不妥...此时前往,若是魏姑娘得知与崇将军婚期延后之事,定会察觉异常!”
九王爷缓缓侧首,眼底寒意翻涌:“没人会让她知道~”
他轻抚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威慑:“除非,有人想死~”
赤勋浑身一僵,吞吞吐吐道:"可...可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呀~“
夜风卷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九王爷抬眸望向城南画廊的方向,轻声呢喃:“魏丹青,如今将军已走远,你还能笃定,自己选的路,没错吗?”
自崇将军远赴北疆之后,漓都夜夜清寒。
画廊烛火长明,魏丹青日日辗转难眠。
心头一半是牵挂边关安危,一半是感叹世事无常,连安稳度日都成了奢念。
索性择了个晴好吉日,携春桃儿往城郊——龟缘禅寺祈福。
禅寺矗立一尊二十丈高——双面观音,香火极旺,烟火缭绕。
魏丹青净手焚香,跪在蒲团上,心里那点现代人的离谱小愿望彻底压不住了,对着观音像认认真真、一本正经许愿:
“佛祖观音在上,信女丹青诚心许愿!
求求今年让我彻底爆火出圈!丹青画廊热度爆棚,粉丝名望直冲漓都顶流!
天天有大佬上门捧场撑场面,但凡我参加的艺技对局,每一场都能稳稳逢比必赢!
另外再许个小小桃花愿,等下我驾着我的小马车出门,路上务必让我偶遇心爱之人,他身高八尺、颜值逆天、堪比古代版的绝世大帅哥!
最好是天气太热,他直接中暑晕倒在路边,没人敢管。我挺身而出,大胆施救,对口渡气把人给抢救回来!
救完之后,他直接对我一见钟情、彻底沦陷,无可救药爱上我,这辈子非我不可!
而且第二天直接驾着顶配豪车马车来找我,身份曝光,原来是天下首富的独子,家底厚到离谱!
出手超级大方,直接送我顶配数座豪驾、越野霸气骏马、极速珍品,四五台顶级座驾随便我挑,彻底实现坐骑自由!
夜里他翻看我往日作画应酬、拼命搞事业的样子,心疼死我天天硬撑、默默吃苦搞抽象营业。
他温柔跟我说:青儿,以后有我在。我天天给你砸顶级珍宝贺礼,你再也不用事事死扛、强行逞强,你的靠山、你的底气,这辈子来了!
往后我就跟他过上无忧无虑、没人捣乱的幸福小日子,三年抱俩,五年抱仨,安稳甜蜜,岁岁圆满!”
她这一通古今混搭、又贪又好笑的心愿刚许完,正要俯首拜礼。
春桃儿在门外抿嘴笑的合不拢嘴,心想:小姐说的这番话可不能被旁人听见,实在是逗到离谱~
忽然,一个有力的手腕猛地把魏丹青死死攥住!
微凉的掌心力道极强,带着压倒性的占有感,熟悉的低沉男声贴在耳畔,沉沉响起:
“你不用等了,你的强,已经来了!”
【碎梦剖心】
她浑身一震——猛地睁眼!
画廊柔烛摇曳,晚风轻拂窗棂。
身下是——熟悉的软榻,身前是——未画完的图纸。
原来方才禅寺祈福、观音许愿、王爷近身禁锢,尽数是一场太过真切的怪梦。
魏丹青抚着怦怦狂跳的胸口,怔怔失神半晌。
哭笑不得,又满心荒谬。
她暗自喃喃:不过是夜夜思虑过重,竟做了这般贪财又贪缘的荒唐痴梦。
可同一时刻,九王爷寝殿,烛火骤颤。
他猛然睁眼。
他并未慌乱,只静静坐于榻上,指尖轻抵眉心,神色沉冷异常。
寻常梦境皆是混沌无序、片段零散。
可方才禅寺跪拜、她心底最私密的贪念,清晰得不似梦。
他甚至清晰到,能捕捉到她说话时独有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松弛,和她平日刻意伪装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素来心思缜密、擅长捕风捉影、推演人心。
闭眸凝神,开始飞速回想曾经过往画面。
第一桩:
初见之时,她作作画审美、思维,全然不似本朝女子。超前脱俗,无师自通,根本不似俗门教养能培育出的眼界。
第二桩:
无数次近身试探、强势逼压,寻常女子早该惊惧顺从、羞愤闪躲。唯她恐惧是真,可骨子里的疏离、淡漠,是假装不出来的。
第三桩:
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往日闲谈,她曾无心说一句怪话——
她说:“人这一生,不必依附谁,人人皆可独自发光。”
彼时他只当是她心性倔强。
可今夜梦境互通,他骤然串联所有细节!
他貌似想通了一件事:
不是她性格异于常人。
是她似乎根本不属于此方天地!
刹那之间,所有不合理尽数串联,她神魂异世而来,魂魄自带特殊宿命。
故而她的梦境不受阴阳束缚,能与执念最深的他,强行互通、重叠、共享幻境。
没有任何人告诉他。是他仅凭蛛丝马迹,一己智谋,勘破了。原来他抓不住她——从来不是手段不够。
是她本就不属于这里,更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