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丹青决胜 花海坠情
【双影惊筵】
为了准备这次——国宴御容甄选大典,魏丹青这日早早睡去。
一个黑衣女子偷摸混进了画廊,调换了锁在画箱的九王爷画像定稿。
第二日清晨,魏丹青梳洗好,便去往预选大厅。
众官员都在场,她缓缓铺开手中画轴,谁知竟然这般荒唐——纸上线条,随意稚嫩,歪扭杂乱,墨块把王爷眉眼画得粗鄙扭曲,毫无半分威仪。
“这...皇室作画,岂能儿戏!这魏姑娘,属实是遇上大麻烦了!!”众官员交头接耳不断。更有甚者哄笑,嘈杂声响铺满大殿。
墨染儿快步上前,屈膝跪在九王爷身前,哭诉道:“王爷,魏氏竟敢这般肆意损坏您的威仪。分明心存轻慢,胆大妄为,还请王爷降罪,将她收押候审~”
九王爷暗想:_敢在孤眼皮子底下闹事,看你们玩出什么花儿来。青儿就算胡闹也不至于这种稀烂水平,她的底子如何我尚且清楚一二。此事必定有蹊跷,待观战几局,再做定论。_
他眉峰骤然冷沉,抬手正要传令侍卫上前。
魏丹青缓步上前,另一只手,拎起藏在袖中备用的画轴,轻轻摊开。
纸上——九王爷斜倚龙椅,黑金狐毛领衬得冷冽,金线勾勒蟒纹凌厉张扬,人物神态风骨,尽数刻画得栩栩如生,满堂哄笑瞬间戛然而止。
百官纷纷探头惊叹:“妙,妙呀~!”
魏丹青镇定道:“臣女早料到有人暗中动手脚,平日描摹王爷样貌,别说两幅定稿,便是五幅,十副完整底稿,我随手也能备下!”
墨染儿脸色惨白,踉跄上前半步,失声失态。
_怎会提前备好第二幅画!这不可能!_
九王爷拍案,怒气大发:“究竟是谁?!如此大胆!”
话音未落,身侧仆女——娿绫,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 “是墨大师——吩咐我深夜潜入画廊,调换捣乱画作,只为让魏画师今日当众出丑~”
墨染儿胸口气血翻涌,浑身发抖,伸手指着地上丫鬟厉声呵斥: “你这贱婢,竟敢凭空污蔑!定是你收了旁人好处!来人,即刻将她带去——司礼监彻查问话!”
墨染儿装模做样:“还请王爷明察~”
她颜面尽失,却依旧不肯罢休。
王爷念在与墨染儿是尚书的侄女,还有些许厉害关系,知晓她没那个胆子胡乱造次,这次也就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静观后续。
墨染儿不依不饶:“臣女不服,此次未能体现能力,下午能否加赛一场,以实力说话?”
九王爷沉声:“准了~”
大典正赛前夜,墨染儿的仆女——娿绸,趁着画廊无人,将魏丹青案头所有颜料尽数换成劣质残料,次日一早,便捧着空碟回墨染儿跟前邀功。
“墨大师,我已经把魏丹青所有颜料全部换掉。今日她作画,定会丢尽脸面~”
墨染儿指尖抚过自己案头备好的上等徽墨,鼻尖萦绕松烟清香,眼底藏着得意。
她运筹帷幄道:“下半场开始,她笔下定散出刺鼻异味,百官定会嘲笑于她,王爷必然心生厌弃~你这次有功,继续这样好好表现,你姐姐娿绫,我会想办法弄她出来~”
娿绸拱手:“谢墨大师,属下必定肝脑涂地~”
正赛开赛,魏丹青现场作画,刚蘸取颜料落笔,一股呛人的腥腐臭气四散开来,周遭官员纷纷侧头避让,细碎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
“果然是低贱出身,这颜料怕是时期过久,腐烂了,这般上不得台面,此番举动太不懂规矩~”
身侧墨染儿身形娇美,笔下墨香清雅,色泽温润鲜亮,引得众人连连称赞。
九王爷鼻尖嗅到异味,目光扫过魏丹青案头颜料,他立马扬声,对着殿外侍卫沉声吩咐: “即刻取宫中——统一画具、上等颜料,分发全场。今日画赛,所有参赛器具一视同仁,公平公开~!”
春桃儿激动欣喜,拉了魏丹青衣袖轻声道:“小姐,王爷发力了,不用忍受这怪味了~关键时刻,还得靠“雪团儿”~”
魏丹青一脸镇定了起来道:”雪团儿是你叫的么,那是王爷给我的书信时留下的小名儿,你要是敢肆意乱喊,小心砍头~别怪姐妹没有提醒你~“
春桃儿偷笑:“是是是,是你的雪团儿~快画吧,一会赶不上——可就砸了~”
侍卫转瞬搬来成套全新画材,刺鼻异味顷刻消散。
墨染儿计划再次落空,心生恨意,她开始奋笔疾书了起来。
魏丹青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余光瞥向端坐殿上的九王爷,两人眼神交汇间,她又顺势躲闪开。
整场赛事二人平铺画作各有千秋,文武百官议论纷纷,一时难分高下。
直到最终点评环节,魏丹青取出压轴的——双影变画笺,指尖左右轻轻倾斜画卷。
一静一动,两幅王爷肖像交替浮现。
翻面后,另有两套截然不同的威仪模样,全场瞬间哗然。
她指尖点过纸面竖褶,声音清亮传遍大殿:“臣女用——双层熟宣压出竖褶,替代琉璃透镜;把两幅王爷画像裁成细条交错拼裱,正反两面各做一套画芯。“
“纸面褶纹如同万千窄镜,倾斜画卷时,褶子会挡住一半画条,只露出完整一幅;左右轻晃,两幅画像来回切换,翻面又能看见另外两套样貌,是独一份的双影变画技法~”
“这技法乃是传闻中——画圣“妙雉春”独有,她一个年轻小小画师怎会...难不成是画圣卿传弟子,这可了不得啊···”众大臣纷纷慌神交头接耳,大殿上瞬间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侧的门,"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浅粉纱衣的人,从缝里探了半个身子,鬓边别一支白羽。
他没进殿,只抬手,凭空甩出一卷画。
画卷在殿门口 "哗" 地一声展开。
他拿笔,在画上勾了几笔。
—— 殿上风向变了。
本来还在议论 "画圣亲传弟子" 的几个大臣,话头一拐,竟自己说起: "这…… 这魏画师的双影变画技,倒是前所未见。"
"依臣看,这技法倒是新奇,是我大朝之福……"
九王爷坐在殿上,眉峰一挑。
魏丹青站在画案后,看呆了。
—— 这个人,拿笔画了几笔,满朝文武就自己改了口。
这就是改写剧情的力量。
她正看得出神。
那人忽然抬眼,朝她这个方向,扫了一下。
魏丹青心里一紧。
下一刻,一滴墨,从画卷上飞起来,穿过半个金銮殿,"啵" 地一下,钻进了她的左眼。
眼前一黑。
她身子一晃,就要栽下去。
一只温热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稳稳托住了她。
那怀抱很轻,带着一缕药香,像菖蒲和松针混在一起。
她迷迷糊糊想:这味道,和九王爷身上那股木香有点像,又不完全一样。
那人把她半扶半抱,挪到殿侧门外。
门一关。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淡淡: "今日之事,忘了。"
她想睁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你眼睛里那点墨,是缘。" 那声音说,"留着吧,日后有用。"
"记住 —— 今日没来过金銮殿,没见过这个人。"
她昏过去之前,只闻到那股药香。
也不知过了多久。
殿里的议论声,隔着门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