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人说,二十年前有北疆罪妇从后山密道逃走。
娇如漆双眼如炬,灵光一现。
_那这条密道,便是五王爷翻盘的第一把钥匙!_
如今二王爷在朝中眼线遍布,五王爷的折子根本递不到圣上面前。
可如果有一条——连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呢?
他就能绕过二王爷的封锁,直接向北疆旧部传递军情,甚至把二王爷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丑事,亲手送到御书房!
“还有那只蚩尤犬……”
娇如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下人都怕它,可它唯独对五王爷温顺~”
“这说明它认主,更说明它通人性~”
_如果我能驯服它,让它成为五王爷的暗哨,谁敢在附近对五王爷不敬,狗就会先咬断他的喉咙!_
她越想越兴奋,手指在泥地里无意识地划着棋盘。
五王爷是笑面虎,人前笑脸迎人,背地里心狠手辣。可正因为他是笑面虎,才最懂得“借刀杀人”的道理。
_二王爷不是弹劾他私通外敌吗?_
娇如漆在心里冷笑。
_那就帮他在皇陵散播假消息,故意让二王爷的探子听到,说北疆有异动,诱使二王爷去踩坑。_
_到时候,五王爷再笑着出来收拾残局,二王爷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_
然而,就在她盘算计策、心神激荡之际,脚下一块松动的青石板忽然塌陷。娇如漆没站稳,整个人一头栽进了碑亭旁边的泥潭里。
黑烂的泥浆瞬间糊了她满身,头发上沾着枯草和污泥,狼狈得像条被扔在岸上的落水狗。
管事嬷嬷见状,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她后腰上。
“发什么呆!找死是吧?”
周围的人都笑出了声,几个役妇甚至凑在一起,等着看她像以前一样哭着求饶。
可她趴在泥潭里,低着头,半天没动。连呼吸都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忽然,她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泥水顺着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竟然亮得惊人。跪在泥地里,额头被扫帚柄戳得流血,却半分哭声都没有。
管事嬷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慢慢低下头,指尖摸到怀里那根踩扁的银簪,指腹轻轻蹭过簪头的小狐狸——那是将军第一次给她买的。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雨幕深处那个玄蓝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眼底的泪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淬了毒的光。
_九王爷,魏丹青……你们把我扔进这鬼地方,以为我就完了?_
她攥紧银簪,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血混着泥水流下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_等着吧,我不仅要出去,我还要做五王爷手里最锋利的刀,把你们加在我身上的,连本带利,全讨回来!_
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和崩溃的样子?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寒刃,在雨幕里泛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光。
她的手在泥里死死攥着,指尖触到了一块刚摸到的、带着棱角的碎瓦。
她借着泥水的掩护,将碎瓦翻了过来——上面竟刻着精致的北疆狐纹!
那是二十年前,那个从皇陵后山密道逃出去的北疆罪妇留下的痕迹。
娇如漆的瞳孔微微一缩,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极阴狠的笑。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天无绝人之路啊!”
她攥紧了那块碎瓦,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掌心,血混着泥水流下来,她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_魏丹青,九王爷,你们给我等着。_
_我受的这些苦,流过的这些血,迟早要你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_
_这一次,我不做任人践踏的蝼蚁,我要做那把把你们全都拖进地狱的刀!_
【云锦灌醉】
此时在画廊的魏丹青只觉得浑身发冷,打了一个哆嗦。
“小姐,天气渐凉,给您泡壶热茶~且勿感染风寒~”
春桃儿去关了窗户,此时太监小祝子登门。
他捧着一套华贵精美的礼服,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压低声音对魏丹青道。
“九王爷特意吩咐了。上次在花船,借了青儿姑娘的衣物,如今王爷还来这套礼服。”
“说是……还珠钗和粉裙的‘利息’,让青儿姑娘下次盛装出行时穿~”
魏丹青浅笑着接过那件礼服,指尖抚过上面精致的云纹刺绣,眼底漾开一抹暖意。
_王爷到底是个实在人,和他认识倒是不亏~_
她刚要道谢,小祝子却忽然凑近,低语道:“依奴才看,王爷其实就是想找个由头给您送漂亮衣服,顺便……见您一面~嘿嘿~”
魏丹青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_幼稚~_
小祝子放下礼服,压低声音补了一句:“魏姑娘最近尽量别出门,北疆那边最近不太平,王爷这几天都没合眼,特意嘱咐奴才~”
“知道了~”
小祝子见她心情不错,便又宽慰道。
“这次邻国公主即将抵达漓都,百官都得盛装出行,姑娘正好可以一展才华,惊艳一番~”
_公主……_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顺着魏丹青的脖颈浇了下去。
她指尖捏着那件华贵礼服的动作微微一顿,原本上扬的嘴角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有些发闷。
_该来的,还是要来了~!_
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酸涩与慌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刺痛强行逼退眼眶的发热。
魏丹青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起了无懈可击的浅笑。
她伸手抚平礼服上的一丝褶皱,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有些惊讶:“是啊,邻国公主到来,正是各方势力瞩目的焦点。”
“既然躲不过,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她看着手中华丽的云锦,眼底原本黯淡的光一点点重新聚拢,燃起了一簇近乎执拗的斗志。
“我要给王爷做一套绝佳帅气的朝服~!”
她低声喃喃,指尖在衣料上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场无声的战役。
_惊艳全场,让邻国也看看本国的设计审美与文化底蕴!_
这不仅仅是做衣服,这是她在替王爷撑腰,也是她在替自己争一口气。
针线是她的笔,布料是她的纸。
既然改变不了和亲的局势,那她就要用这满城的锦绣,为此杀出一条血路来。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九王爷朱瞻忌手里拎着个精致弯嘴小酒壶,微熏推门而入,一进门就叱喝小祝子:“这种事情能随便说的吗?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