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转身离去,衣摆扫过石阶上的落叶。
_兵权是烫手的山芋,谁接谁死~_
_卸了嫌疑,他……就站在风口浪尖上了。_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在指尖捻成灰烬。
“对了,让赤鼬去北疆候着。”
“二王爷要是真敢通敌……”
他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笑:“记得给我留个全尸,好歹是一母同胞~”
暗卫心头一凛,重重叩首:“属下遵命!”
风卷起地上的灰烬,朱瞻炀提着一壶酒,步履轻快地走向街市。
路过一个卖糖人的摊子时,他忽然停下,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轻轻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他皱了皱眉,随手将剩下的糖人扔进路边的水沟里。
“二哥啊二哥~”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局棋,您可得下得漂亮点~”
街市喧嚣,而此刻的裕书房内,皇帝看着桌上那枚刚刚送来的兵符,指尖轻轻摩挲着虎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二弟啊二弟,你可知……你接的,是什么东西?”
他挥退左右,从案底抽出一封密信,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着他半明半暗的脸,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
“五弟这步弃子,下得……倒是妙极~”
裕书房案角,还摊着一份来自九王爷递上来的密报。
是关于北疆刺勒部族异动的探查。
皇帝扫过一眼,随手压在书卷之下。
九王爷远在外督防,手里握着暗鸦卫,同样是朝中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皇帝低声自语。
“一个扮作闲散浪客,一个手握暗兵蛰伏多年。 ”
“朕的这两个弟弟,水有多深,且待朕慢慢观望一番~”
【养敌自毙】
漓都最热闹的“听雨轩”茶楼上,朱瞻炀一身白衣,正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用茶盖撇着浮沫。
对面坐着的暗卫压低了声音,将一卷账册悄悄推到他手边。
“五王爷,户部那帮蛀虫贪墨赈灾银的证据,咱们已经全查清楚了~”
“只要您现在递个牌子,明日早朝就能弹劾~”
朱瞻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弹劾?”
他忽然将账册往桌底一塞,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随手丢进旁边茶摊老者的碗里。
“二哥最近不是正愁在圣上面前没政绩吗?”
“这功劳,就送给他当个见面礼吧~”
暗卫一愣:“五王爷,这可是能扳倒户部尚书的大案!”
“大案?”
朱瞻炀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眼神里透着股慵懒的散漫。
“功劳太累,二哥喜欢,便让他拿去~”
他转身走向熙熙攘攘的街市,背影轻松得像只是来逛个早市。
……
次日清晨,户部衙门。
二王爷一脚踹开大门,身后跟着全副威严的禁军,指着户部尚书的鼻子怒喝道:“大胆!竟敢在赈灾银上动手脚!来人,给我拿下!”
尚书吓得瘫软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二王爷嘴角压都压不住,一把夺过暗卫递来的“关键证据”,大步流星地走出衙门,对着早已等候在外的京营御史高声宣布。
“本官早已暗中查访多日,今日终于人赃并获!这贪墨之徒,绝不容情!”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皇宫。
裕书房内,皇帝看着二王爷呈上来的奏折,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二王爷做事,果然雷厉风行~”
“这户部的烂摊子,朕就全权交给你整顿了~!”
二王爷躬身行礼,眼底满是得意:“臣,定不负陛下重托!”
他走出御书房时,正好在宫道上撞见了朱瞻炀。
五王爷手里还提着一串刚买的糖葫芦,正舔着最上面那颗山楂,看见二王爷,还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二哥,早啊!听说你抓了户部尚书?真厉害!”
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轻视更甚了几分。
“五弟~”
二王爷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
“朝堂之事,不是你这种闲人该掺和的。”
“还是好好喝你的茶吧~”
五王爷朱瞻炀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眯起了眼,却依旧笑得随性。
“二哥说得对,我这种闲人,哪懂什么大道理~”
……
王府后花园,假山石旁。
几个替五王爷不值的心腹凑在一起,满脸愤懑:“五王爷,那账册明明是您先查到的!二王爷这是明抢功劳,您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朱瞻炀靠在假山上,手里把玩着一只刚买的糖画,阳光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反应?”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糖画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
“这贪墨案就像个火坑,二哥抢着跳,我拦着干嘛?”
心腹赤鼬不解:“可这功劳……”
“功劳?”
朱瞻炀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户部那帮人,手里牵着的可不止是银子。”
“二哥拿了这功劳,就得背这黑锅,还得去啃那些硬骨头~!”
他忽然将糖画咬碎,甜腻的糖渣在嘴里化开,却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让他去闹,让他去争。”
“等他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朱瞻炀将剩下的糖画签随手扔进旁边的水池里,看着它缓缓沉底,嘴角的笑意终于冷了下来。
“孤再收网~!”
他转身走向书房,背影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从容。
“对了,让赤鼬盯着户部的那几本假账。”
“二哥要是真敢动歪心思……”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笑。
“记得给我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他~”
漓都最繁华的茶楼里,几个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皇陵的“新鲜事”。
“话说那皇陵后山,夜里总有人……”
“听说啊,是咱们五王爷偷偷带了罪奴进去苟且,连守陵的老人都瞧见了!”
“啧啧,真是荒唐!堂堂王爷,竟干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
茶客们议论纷纷,这些细碎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不出三日便传遍了大半个漓都。
二王爷坐在暗室里,听着探子的回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传令下去,让漓都的勾栏瓦舍都多唱唱这段。”
“记住,就说是市井百姓自己编的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