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剧烈颤抖,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像烧红的铁丝烙在皮肤下。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王爷!" 小祝子冲上来。
"别过来!" 朱瞻忌咬着牙挤出三个字,声音已经变了调,"出去…… 都出去!"
"可是九王爷 ——"
"滚!"
小祝子被吼得一哆嗦,看向魏丹青。
魏丹青没动。
朱瞻忌已经痛得弯下腰,死死攥住榻沿。
他咬住了下唇,血珠从嘴角渗出来,却硬是没再哼一声。
黑纹还在蔓延,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
魏丹青看着他痛到发抖却还在硬撑的样子,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深吸一口气,对小祝子说:
"你先出去,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魏姑娘?"
"出去!"
小祝子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寝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朱瞻忌已经痛到意识模糊,他胡乱地抓住手边的被子,塞进嘴里死死咬住,浑身像筛糠一样抖。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魏丹青看着他,咬了咬唇,忽然做出一个决定。
她卷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刚才包扎好的手臂,然后 ——
一把扯掉了布条。
新鲜的伤口重新渗出血珠。
她将手臂递到朱瞻忌嘴边。
朱瞻忌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偏头躲开,可剧痛已经让他失去了控制。
"别……"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嘘……"
魏丹青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要咬就咬我,别咬你自己……"
朱瞻忌红着眼看她,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下一秒,他再也控制不住,低头狠狠咬住了她的手臂。
魏丹青疼得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硬是没把手抽回来。
血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榻沿上。
朱瞻忌咬得极重,深可见骨,可在最后一刻,他的力道忽然松了 —— 他在痛到极致的混沌中,还在下意识地控制力气,怕真的咬断她的骨头。
不知过了多久,剧痛渐渐退去。
朱瞻忌松开嘴,整个人脱力般倒回榻上,大口喘着气。他的目光落在魏丹青手臂上那圈深深的牙印上,血色尽褪。
"谁让你递的?"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眼眶通红,"谁准你 ——"
"省省吧~"
魏丹青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脸色苍白却嘴硬,"我只是怕你死在这儿,晦气~"
朱瞻忌看着她,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干什么 ——"
"别动~"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就一会儿~"
【以血引毒】
魏丹青僵住了,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还有他落在她颈侧的,一滴温热的泪。
魏丹青从寝殿出来时,手臂已经重新缠好了布条,只是渗出的血把白布洇红了一片。
小祝子守在门口,看到她手臂上的血,脸都白了:
"魏姑娘!王爷他…… 他咬你了?"
"没事。"
魏丹青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他不是故意的。"
"什么没事!"
小祝子急得直跺脚,"太医!快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给魏丹青处理伤口时,眉头越皱越紧。
处理完,太医站起身,看向寝殿的方向,神色复杂:
"姑娘…… 老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太医捋了捋胡须,缓缓道:
"王爷这反噬之症,老臣研究多年,曾提过一个法子 —— 以血引毒。用献血者的血为引,将王爷体内淤积的毒一点点引出来。"
魏丹青一愣:"那为什么不早用?"
太医苦笑:"因为这法子有个前提 —— 献血者,必须是王爷心甘情愿放在心上的人。否则血入体即排异,非但解不了毒,还会加重反噬。"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魏丹青的手臂:
"老臣提过这个法子,王爷当时只说了一个字。"
"什么字?"
"' 滚。'"
魏丹青怔住了。
小祝子在一旁红了眼眶:"王爷说,他宁可痛死,也绝不用那种法子…… 他怕委屈了……你……"
寝殿内,朱瞻忌还在沉睡。
魏丹青站在门口,隔着门缝看了他一眼。
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对小祝子说:
"他醒来之后,不许告诉他是我用血救的。"
小祝子急了:"魏姑娘!这怎么能 ——"
"不许说。"
魏丹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就说是太医新试的方子奏效了。"
"可是 ——"
"小祝子。"
她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他那个人,要是知道了……总之你不能说!"
小祝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红着眼点了点头。
魏丹青转身往府外走。
殿外夜色已深,风卷着落叶打在石阶上。
她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牙印。
那牙印很深,边缘还在渗血。
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按了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忽然笑了一下。
"朱瞻忌," 她低声自言自语,"你最好…… 别死得太早。"
风更大了,她裹紧了外衣,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得知消息的五王爷脸色铁青,一巴掌狠狠拍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杯乱跳,茶水泼了一桌。
"啪!"
五王爷朱瞻炀站在桌后,脸色铁青,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好,好得很~"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
"我这个九弟,为了一个女人,把孤的人全送进了刑部!"
"一点面子,都不给孤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