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杀人】
"五王爷!"
五王爷的手下,贴身伴当——铁子,二十五六岁,膀大腰圆,左脸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
原是北疆边军的一个小兵,战败后被五王爷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捡回一条命。
从此死心塌地跟着五王爷,主子说东他不往西,让他咬谁他咬谁。忠心是真忠心,脑子也是真不够用。
"咚" 地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这就带二十个兄弟——半夜摸去画廊,把那女人绑了!"
他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看九王爷还敢不敢把咱们的人送进刑部!他要是敢追,属下就连他一起 ——"
"啪!"
扇骨精准地敲在他后脑勺上。
五王爷朱瞻炀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绑你个头!"
铁子抱着头,缩了缩脖子,却不敢躲:
"王爷您又敲我……"
"敲你怎么了?"
五王爷抬眼,语气轻飘飘的,"你带二十个人去?暗鸦卫就在画廊守着,你去了是硬送人头?"
铁子梗着脖子:"那、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胡尚书可是咱们的人,这口气属下咽不下!"
"咽不下也得咽~!"
五王爷收起折扇,用扇骨挑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坐下说~"
铁子愣了一下,乖乖从地上爬起来。
五王爷抿了一口茶,忽然问:
"铁子,你可知九弟最近,身子骨如何?"
铁子一脸茫然:
"身子骨?属下…… 属下没注意啊!"
"他不是好好的吗?今天还在画廊发火呢!"
五王爷低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他脖颈上的黑纹,已经爬到胸口了~"
赵铁瞪大了眼:
"啥?黑纹?那不是…… 那不是传说中的反噬吗?"
"神明反噬,一次比一次重。"
"究竟是犯了什么坏事,尚且不知,但按照以往经验,中此招的人,都极难熬过去~"
五王爷转过身,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太医说,撑不过入冬~!"
"扑通!"
铁子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
他也顾不得捡,猛地站起来:
"竟、竟有此事?!那、那咱们还等什么?"
"趁他病,要他命啊王爷!"
"要他命?"
五王爷挑眉,"怎么要?你去?"
铁子被问住了,挠了挠头:
"那……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五王爷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打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两下。
"急什么~"
"他现在蹦得越欢,死得越快。"
"孤跟一个快死的人,较什么劲呢?"
铁子张了张嘴,又闭上。五王爷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铁子,你觉得,九弟死了之后,他手里的暗鸦卫、他的兵权、他的人 —— 会落到谁手里?"
赵铁眼睛一亮:
"当然是王爷您啊!"
"所以啊,孤急什么?"
"等他死了,一切都是孤的~"
铁子琢磨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王爷高明!"
"可是…… 可是万一他撑过入冬了呢?万一他找到解药了呢?"
五王爷的笑意淡了一瞬。
"所以,孤要给他加一把火~!"
他抬眼看向赵铁,语气依旧温和,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崇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铁子道:"回王爷,崇将军把漆儿姑娘带回将军府了,说是要亲自管教~"
"管教?" 五王爷低笑一声,"他是舍不得吧~"
"毕竟他曾经也想收她做妾,如今却当众弃了她。"
"由爱生恨,这把刀,不用白不用~!"
_这借刀杀人的时机,可不是想来就来的。_
"~哈哈哈~"
他站起身,走到铁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把娇如漆从将军府弄出来~"
赵铁一愣:
"弄、弄出来?王爷您要那疯女人干啥?"
【三试闯府】
"听暗道消息说她上次在皇家猎场,还想刺杀一个姑娘,众目睽睽之下,小女子胆子倒是不小!"
"她想复仇~"
五王爷语气轻飘飘的,"孤给她机会,给她人手~"
"给她一个能名正言顺接近九弟的身份。"
"她想让崇将军后悔,想让九王爷付出代价 ——"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孤帮她~"
铁子咽了口唾沫:
"可、可那女人疯得很啊!万一不受控,反过来咬咱们 ——"
"疯才好~"
五王爷打断他,用扇骨轻轻敲了敲铁子的胸口:
"疯狗咬人,才不需要理由~"
铁子浑身一哆嗦,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啪" 地一拍大腿:
"王爷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他转身就往外冲,冲到门口又折回来,小心翼翼地问:
"五王爷,那…… 那要是娇如漆真把九王爷咬死了呢?"
五王爷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看了一眼茶杯,淡淡道:
"咬死了,那是他的命。"
"咬不死 ——"
他抬起眼,笑意温和,声音却像冰碴子:
"孤再补一刀~"
铁子打了个寒颤,随即嘿嘿傻笑:
"五王爷英明!属下佩服!"
五王爷低头,打开折扇。
扇面上,一只眯眼笑的狐狸,正盯着不远处的一只兔子,尾巴轻轻晃着。
铁子 "啪" 地立正:
"五王爷放心!属下一定把那女人给您绑回来!"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王爷,那女人疯得很,要是她反抗…… 属下可以动手不?"
五王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飘飘的:
"随你~别把人弄死就行~"
"得嘞!"
铁子转身就往外冲,冲到门口又折回来:
"王爷,那…… 崇将军要是拦着呢?"
五王爷抬眼,似笑非笑:
"你打得过他吗?"
铁子梗了梗脖子:
"打…… 打不过~"
"那就别硬闯~" 五王爷挥了挥手,"自己想办法~"
铁子琢磨了一下,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他屁颠屁颠地跑了。
书房里,五王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扬声:
"备车~"
门外亲卫问:
"王爷,去哪儿?"
五王爷放下茶杯,淡淡道:
"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