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铁子大概率要闯祸,孤去接人~"
将军府外,街角的大树后面。
铁子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脸愁容。
"不能硬闯…… 不能硬闯……"
他嘀嘀咕咕,抬头看了一眼将军府高高的院墙,又看了看自己膀大腰圆的身材。
"爬墙?"
他站起来,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
"咚!"
整个人结结实实撞在墙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嘶…… 疼死老子了!"
他揉着屁股,放弃了爬墙。
"装送菜的?"
他跑到街角,趁卖菜的老头不注意,拎起一筐白菜就往将军府走。
门房斜了他一眼:
"送菜的?哪家菜铺的?"
铁子一愣:
"我…… 我是城东老王菜铺的!"
门房冷笑:
"城东老王是个瘸子,你腿脚这么利索,骗谁呢?滚!"
赵铁被骂了回来,白菜筐还被门房扣下了。
他蹲回墙角,更愁了。
"认亲戚?"
他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摇大摆走到将军府门口。
门房已经认识他了,翻了个白眼:
"你又来干什么?"
铁子清了清嗓子:
"我是崇将军的远房表弟!我叫阿铁,我哥是崇骏义!快让我进去!"
门房乐了:
"崇将军是独子,哪来的表弟?你再胡说八道,我叫人把你叉出去!"
铁子灰溜溜地又退回了墙角。
他蹲在地上,抱着头,欲哭无泪: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五王爷交代的事办不成,回去又要被敲头了……"
他蹲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啪" 地一拍大腿:
"有了!"
【糕中毒计】
厢房深夜,烛火摇曳。
娇如漆坐在床边,头发散乱,眼睛红肿,面前的粥一口没动。
她回想那日在猎场,她其实是装晕。春桃儿当时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门 "吱呀" 一声开了。
崇骏义一身玄甲站在门口,带着一身夜寒气,眉头紧锁。
娇如漆猛地抬头,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跌跌撞撞扑过去,死死拉住他的袖子:
"将军!你终于肯见我了!"
"你是不是开始不信我了?春桃儿说的那些…… 你是不是都信了?"
崇骏义顿了顿:“那天的话,你都听到了?”
他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那你到底有没有要骗我?”
那只手在发抖。
"将军,你还记得吗?"
娇如漆抬起哭花的脸,语无伦次,"那年在北疆,你被围在峡谷里,三天三夜没水喝,是我带着人找到你的…… "
"你拉着我的手说,'漆儿,救命之恩,崇某没齿难忘' ……"
崇骏义握剑的手紧了紧。
他记得。
他甚至记得那天她穿的红色披风,记得她递水时冻得发紫的手指。
可春桃儿的话也在耳边 ——"是她派军队围剿,假意营救你,获取信任,她都是有目的的,别被柔弱的双眼蒙蔽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那天的围剿,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
可话到嘴边,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又咽了回去。
_问了又能怎样?_
她要是承认了,他该怎么办?杀了她?还是放了她?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
"早些休息~"
他转身往外走。
娇如漆在身后喊:"将军!你别走!"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终究没有回头。
门关上的那一刻,娇如漆脸上的泪瞬间收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算计。
"崇骏义……" 她低声呢喃。
_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杀我。_
_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_
午后的后花园,阳光正好。
她从窗缝瞧见那侍女端着糕点过来,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她扶着假山,慢慢走过去,脸色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姑娘……" 她捂着肚子,声音虚弱,"这糕点…… 是送来的?"
小桃点头:
"回姑娘,这是我家姑娘铺子里新做的桂花糕,今日头一天添的茶点,让送些来给姑娘尝尝鲜。"
"城里好些夫人小姐都爱吃,姑娘尝一块?"
娇如漆伸手去接,指尖在盘底轻轻一抹 —— 那里早就被她趁人不注意抹了一层无色无味的药粉。
她接过糕点,拿起一块,放在嘴边。
就在这时,她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那块桂花糕,忽然想起了什么。
_哥哥还躺在床上…… 我却在这儿……_
她的手缩了回来。
要不…… 算了吧。
可下一秒,哥哥咳血的画面闪过脑海。
她咬了咬唇,眼底的犹豫被狠厉取代。
不行。哥哥的仇,不能不报。
她重新拿起糕点,咬了一小口,然后 ——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纸包,以极快的速度将药粉倒入口中,同时咬破舌尖。
"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嘴角溢出一丝黑红色的血沫,正好落在那盘桂花糕上。
小桃吓得脸都白了,糕点盘 "哐当" 掉在地上。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娇如漆躺在地上,眼神涣散,死死抓着小桃的袖子,气若游丝:
"快…… 快告诉将军…… 这魏姑娘的点心…… 有毒……"
说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小桃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书房跑:
"将军!不好了!娇姑娘中毒了!"
晚上,在娇如漆房间的床上,娇如漆脸色青紫,嘴唇发黑,昏迷中还在不时抽搐。
太医刚施完针,擦了擦额头的汗,神色凝重。
崇骏义站在床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太医,怎么样?"
太医捋了捋胡须,低声道:
"将军,娇姑娘中的是北疆特有的 ' 迷心散 ',中毒后一个时辰发作,症状就是嘴角溢血、浑身抽搐。"
"所幸剂量不大,老臣已经施针压制,暂无性命之忧。"
"北疆的毒?" 崇骏义眉头紧锁。
"正是。"
太医点头,"这迷心散是北疆王族秘药,民间极难见到。若非有北疆的门路,根本拿不到。"
崇骏义沉默了。
魏丹青一个民间画师,在漓都开画廊,怎么会有北疆的秘药?
可那盘桂花糕,确实是她让人送来的。
小桃也亲眼看到娇如漆吃了糕点就倒了。
他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中眉头紧锁的娇如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娇如漆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她看到崇骏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微弱得像随时会断:
"将军……"
"我不怪魏姑娘……"
"她可能…… 也是被人骗了…… 你别去找她麻烦……"
崇骏义的心猛地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