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引毒】
魏丹青脑海里闪过云濛泽的点点滴滴。
她当时为了自己掌握命运主动吻了他。
想到这,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可当时…… 已经两清了……"
小声辩解,声音小得自己都听不见:"那时候的魏姑娘…… 已经死了……"
"那现在开始,"
朱瞻忌打断她,眼神里透着孤注一掷的偏执:"给我个重新追你的机会,好吗?"
魏丹青怔住了。
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就在她想说什么的时候 ——朱瞻忌的身体,猛地一僵。
黑纹像疯了一样从锁骨疯狂往上蔓延,瞬间爬满半张脸,然后是脖颈,然后是 —— 心脏的位置。
他闷哼一声,从她身上滑下去,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
"王爷!"
魏丹青扑过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 ——"
他的眼睛完全红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会…… 伤到你…… 走开!"
"小姐!"
春桃儿半透明的身影从洞口飘下来,急得快哭了:
"黑纹攻心了!"
"再不用血救,他就撑不住了!"
魏丹青看着地上蜷缩的朱瞻忌,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
上一次,她是暗中救他,他不知道。
那一次,他咬的就是这里 —— 手臂内侧,齿印还没完全消,淡淡的一圈,像一枚褪了色的镯子。
这一次……
她咬了咬牙,抬手卷起左臂的衣袖。
一截白皙的手臂露出来,内侧那圈旧齿印在微光下格外显眼,边缘还泛着淡淡的粉。
"小姐,你 ——"
春桃儿瞪大了眼睛。
魏丹青没说话,走到朱瞻忌身边,蹲下来,把左臂递到他唇边。
朱瞻忌已经失去了大半理智,他闻到了她手臂上淡淡的血腥味 —— 那是旧齿印的位置,还没好全。
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正咬在那圈旧齿印上。
"嘶 ——"
魏丹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上来。
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没事了……"
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事了,有我在呢……"
鲜血从她的肩膀流下来,顺着他的嘴角滑进喉咙。
黑纹蔓延的速度,慢慢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 ——
洞口传来脚步声。
"这里有个洞!"
"下去看看!"
火把的光从洞口透进来。
魏丹青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朱瞻忌 —— 意识模糊。
她用手轻轻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两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
火把的光在洞口晃了晃。
"好像没人。"
"走吧,去那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魏丹青松了口气,松开捂着他嘴的手。
低头一看 ——
朱瞻忌已经松开了嘴,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黑纹退到了锁骨以下。
他的手,却还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洞穴里,雨声渐渐小了。
朱瞻忌的胸口,黑纹像退潮的墨汁,从心脏的位置慢慢往锁骨退去。
他的睫毛颤了颤。
睁开眼。
先看到的是洞口洒进来的一束月光,碎银似的铺在地上。
然后,他看到了她的脸。
魏丹青蹲在他面前,眉头紧锁,右手上还保持着抚摸他头发的姿势,僵在半空。
看到他睁眼,她松了口气:
"你醒了?"
他的视线,慢慢往下移。
落在她的左臂上。
他的目光,钉在那两枚重叠的齿印上。
碎片式的画面,忽然涌上来 ——
上次反噬发作,他在王府的密室里醒来,黑纹莫名退了大半,太医战战兢兢地说 "王爷,您这次…… 似乎好了不少"。
他当时只当是蛇毒以毒攻毒起了效。
还有更早 —— 太医曾小心翼翼地提过 "以血引毒,需献血者是王爷心甘情愿放在心上的人,否则排异",他当时一脚踹翻了药案,骂了句 "滚"。
他当时觉得荒谬。
可现在 ——
他看着她手臂上那两枚重叠的齿印。
旧的那圈,是什么时候咬的?
他记不清了。
但他的身体记得。
每次反噬过后,黑纹都会莫名退一些,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扛过去了。
原来不是。
朱瞻忌的手,慢慢抬起来。
指尖悬在她手臂的伤口上方,距离那圈深紫的齿印,只有半寸。
他的手指,在抖。
想碰。
又不敢碰。
怕一碰,就碰碎了什么。
最后,他的手指缩了回来。
攥成拳。
魏丹青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道:
"王爷?"
朱瞻忌没抬头。
他的声音很低,哑得像砂纸磨过: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灵笔遗书】
魏丹青一愣:
"我……"
"我问你,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抬起头,红着的眼睛盯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允许你擅作主张救我了吗?"
魏丹青被他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 "我不能看着你死~"
她只是小声道:
"没事~"
"怎么会没事……"
他伸出手想去碰她的伤口,被她躲开了。
"别碰。会感染。"
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朱瞻忌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又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牙印。
朱瞻忌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她手臂的伤口上。
血珠还在慢慢渗。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疼吗?"
他忽然问,声音比刚才软了些。
魏丹青摇摇头:
"不疼。"
"骗人。"
他的指尖,终于轻轻碰了一下她手臂伤口旁边的皮肤。
很轻,像怕碰疼她。
"都出血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上次…… 也是这样么?"
魏丹青的心跳一触。
她没说话。
洞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洞口传来的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以后,未经我同意,不许这样伤自己!"
魏丹青看着他:
"王爷……"
"我说以后不许了!"
他抬起头,红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别过脸,不让她看。
"听到没有?"
魏丹青看着他别过去的侧脸,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看着他耳尖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 知道了。"
她小声说。
朱瞻忌没再说话。
他只是慢慢靠过来,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是很轻、很轻的,像一个孩子在寻求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