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扫过她脖颈的皮肤。
温热的。
带着一丝颤抖。
魏丹青僵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他的背上。
拍了拍。
像在安抚一头受伤的野兽。
"没事了。"
她小声说:
"我在呢。"
朱瞻忌埋在她肩膀上,没动。
但他的手,悄悄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衣角。
攥得很紧。
像怕她跑掉。
洞穴外,雨还在下。
洞穴内,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鸠峰山,灵洞。
蓝光在魏丹青指尖凝聚,比上次亮了三分。
她握着笔,蘸了墨鱼汁,在宣纸上缓缓落笔。
笔尖所过之处,蓝光渗入纸纤维,字迹浮起,带着淡淡的灵气。
春桃儿站在一旁,半透明的手指捂着嘴:
"小姐,你画的东西…… 能带灵气了?"
她画的是一枚水滴玉坠。
画完最后一笔,玉坠的图案在纸上微微发光,像活过来一样。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 和真的玉坠一模一样。
魏丹青的眼睛亮了一下。
改命能力,进阶了。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张纸。
这一次,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养父宋山川的脸。
笔尖落下。
她想画一封父亲的遗书。
画笔挥动,蓝光涌动。
纸上的字迹一个个浮现,像是有人在隔空书写。
春桃儿凑过去看,念出声:
"吾女…… 见字如面……"
魏丹青的呼吸,顿住了。
她盯着纸上的字,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最后一行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纸上写着 ——
"不要相信裴家人……"
【王将争风】
灵洞里安静了很久。
春桃儿的声音有些发颤:
"小姐…… 裴家?哪个裴家?将军母亲?"
她慢慢放下笔,指尖还在抖。
裴家。
崇骏义的母亲,就姓裴。
三日后,鸠峰山,静养小院。
魏丹青正在廊下晒药材,听到院外传来马蹄声。
她抬头,看到崇骏义一身玄甲,大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药箱。
"青儿~"
他的声音有些喘,像是赶了很远的路:
"奉驰说你这边药材不够,我送了些过来~"
魏丹青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行礼:
"有劳将军~"
崇骏义把药箱递给侍从,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的脚步顿住了。
廊下的茶桌旁,坐着一个人。
玄色衣袍,墨发高束,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
——九王爷,朱瞻忌。
崇骏义的眉头,皱了起来。
朱瞻忌放下茶杯,笑着起身:
"崇将军。"
"九王爷。"
崇骏义拱手,声音平稳,但眼神沉了沉:
"九王爷公务繁忙,今日怎么会悠闲在此?"
"昨日山上风雨大作,本王不慎落马~"
朱瞻忌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魏丹青:
"多亏魏姑娘奋不顾身,救了本王一命~"
崇骏义只是心中一惊,目光转向魏丹青。
"噢?"
崇骏义道:
"那真是多亏了青儿~"
"魏姑娘心善~"
朱瞻忌接过话,笑意更深:
"见谁都会救的,是吧,魏姑娘?"
魏丹青抬眼,看了他一眼。
_这男人。_
_故意的。_
崇骏义的拳头,在身侧攥了一下。
"九王爷客气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魏丹青身前:
"魏姑娘身子弱,受不得凉,九王爷若没别的事,还是早些回府吧。"
"本王倒是不急~"
朱瞻忌重新坐下,端起茶杯:
"魏姑娘救了本王,本王已命人备了厚礼,不日送到。魏姑娘奋不顾身,本王甚是感动 —— 这么好的姑娘,谁家有福气娶回去那真是祖上冒青烟~"
崇骏义的脸色,沉了下来。
"九王爷说笑了~"
朱瞻忌挑眉,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
"本王怎么听说,这婚事,还没定下日子?"
崇骏义沉默。
"既然没定下日子,"
朱瞻忌放下茶杯,看着崇骏义,笑意不达眼底:
"那就是还有变数。"
空气,瞬间凝固。
魏丹青站在一旁,看着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两位王爷,茶凉了,我去换一壶。"
她转身想走。
"不必。"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崇骏义和朱瞻忌,同时开口,同时看向对方。
对视了三秒。
朱瞻忌先笑了:
"崇将军倒是和本王默契。"
"不敢。"
崇骏义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九王爷是客,本将该让着。"
"让着?"
朱瞻忌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些东西,可不是让出来的。"
崇骏义放下茶杯,看着他:
"九王爷想说什么?"
"本王想说 ——"
朱瞻忌站起身,走到魏丹青面前,低头看着她:
"魏姑娘救了本王,本王无以为报。以后魏姑娘但有差遣,本王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魏丹青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很认真。
崇骏义猛地站起来:
"九王爷!"
"崇将军急什么?"
朱瞻忌转过身,笑着看他:
"本王只是报恩。难道崇将军,连本王报恩,也要管?"
崇骏义敬重九王爷。
可九王爷看魏丹青的眼神,不对劲。
"九王爷的恩情,青儿心领了~"
崇骏义的声音,有些硬:
"但青儿即将嫁入将军府,日后自有本将照顾,不劳九王爷费心~"
"即将嫁入?"
朱瞻忌重复了一遍,笑意更深:
"那本王,就等着喝崇将军的喜酒了~"
他转身,对魏丹青微微颔首:
"魏姑娘,本王先告辞。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背对着崇骏义,声音很轻:
"崇将军,有些东西,以你的能力,能护的了么?"
崇骏义的脸色,瞬间白了。
朱瞻忌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崇骏义和魏丹青。
崇骏义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看着魏丹青,声音有些哑:
"青儿,他…… 有没有对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