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娘认主】
五王府,书房。
铁子退出去后,门 "咔嗒" 一声合上。
书房里只剩两个人。
娇如漆还站在原地,手腕上的麻绳刚被挑开,勒痕红得发紫。
左脸颊上五道指印在烛光下肿着,她没揉,也没坐。
五王爷朱瞻炀重新坐回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坐~"
娇如漆没动。
"五王爷说过——会帮我复仇。"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结果呢?"
"我在将军府被一个老太婆扇了一巴掌,像条死狗一样——拖出来扔在大街上。"
朱瞻炀放下茶杯,抬眼看她。
"你觉得...是孤没帮你?"
"难道不是?"
"裴老夫人为什么扇你?"
娇如漆一愣。
"因为朝堂上有人参了崇骏义~"
朱瞻炀慢悠悠地说,"参他私藏北疆女子、意图不轨。"
"递折子的是言尚书的人,递话的是五王府的人。"
娇如漆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被关在柴房里,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
朱瞻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言尚书递了一把刀,孤借了这把刀,砍在崇骏义最疼的地方~"
"他挨了这一记闷棍,才会急着把你处理掉,孤的人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你从将军府接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
"不然你以为,铁子在门口喊两嗓子,裴老夫人就会轻易把你交出来?"
娇如漆沉默了。
她不是蠢人。
那一巴掌落下来时,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满腔屈辱翻涌,哪里还顾得上细想前因后果。
直到此刻静下来,那些碎片才一点点拼拢 —— 朝堂上的弹劾,街头的辱骂,一桩桩一件件,竟全是——五王爷布下的局。
那人深不见底的眸子在脑海里一闪,她心口莫名一紧。
原来她受的那些苦、丢的那些脸,从头到尾,都是——被算准了的!
思及此处,她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可与此同时,心底那点犹豫反倒散了。
她思索这五王爷与那崇将军截然不同——此人城府深不可测,行事又狠又绝,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五王爷好算计~"
她抬起头,眼神冷了下来,"任何人在五王爷手中,皆是棋子~"
"孤不拿没用的人当棋子~"
朱瞻炀不以为意,"你在将军府忍了一年,崇骏义信你~"
"这份忍,值这一巴掌~"
他转身走回案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搁在桌上。
"消肿的~"
娇如漆看了一眼药瓶。
"五王爷还没说,要我做什么~"
朱瞻炀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 聪明~"
"九王爷最近在查——魏御史的旧案。"
他重新坐下,打开折扇,"魏丹青是魏麒明的女儿,九王爷想替她翻案,把言尚书拉下马~"
娇如漆皱眉:"这和奴婢有什么关系?"
"你在将军府一年,崇骏义和裴老夫人谈论魏丹青身世的时候,没避着你吧?"
她没否认。
"过几日," 朱瞻炀扇了两下扇子,"你去都察院自首~"
"自首?"
"说你是魏御史案的知情者!"
朱瞻炀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你在北疆时,亲眼见过魏麒明和北戎人密会。"
娇如漆猛地抬头:"你要我做伪证?"
"伪证?"
朱瞻炀笑了一声,"魏麒明已经死了二十年,死无对证。"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魏丹青 ——"
"她可是你的仇人~"
【渡酒为盟】
朱瞻炀打断她,扇尖指向她,"别忘了,你在将军府受的一年委屈,有一半是因为她。"
"崇骏义心里装着她,裴老夫人护着她,你在柴房里吃冷饭的时候,她在鸠峰山上和九王爷你依我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五王府外的方向。
"三日后,公主在雨花园办赏花宴。九王爷退了帖子,但魏丹青会去。"
娇如漆一愣:"魏丹青会去?"
"她当然会去。"
朱瞻炀转过身,笑意很深,"公主最近视力模糊,秘召太医署的人诊过。"
"太医不敢声张,只在脉案上写了二个字 —— 双生。"
他端起茶杯,语气漫不经心:"太医署有孤的人。脉案还没出公主府,孤就看过了。"
娇如漆皱眉:"双生又如何?"
"太医说,这叫 ' 同命共生 '。"
朱瞻炀放下茶杯,"公主和魏丹青的命被拴在了一起。九王爷亲近魏丹青,公主的身体就会衰败。"
娇如漆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是北疆人,听过草原上萨满的说法 —— 有一种共生咒,施在两个人身上,一人得宠,另一人便要替她受劫。
"共生咒?"
"差不多。"
朱瞻炀笑了笑,"所以魏丹青一定会去赏花宴。她得盯着公主的状况,生怕九王爷和自己多走近一步,公主就出事。"
朱瞻炀吹了吹茶叶,"你说,她急不急?"
"你就在赏花宴开宴那一刻,去都察院击鼓鸣冤。"
娇如漆皱眉:"都察院离雨花园隔着半座城,等状子递上去,宴席早散了。"
"散不了。"
朱瞻炀笑了一声,"都察院的赵御史是言尚书的人。你一击鼓,他当场接状,立刻派人快马递进宫 —— 赏花宴上有宗室、有外眷、有言尚书的人,消息一到,半柱香就能传遍雨花园。"
他用扇尖点了点桌面:"九王爷和魏丹青都会在场。她坐在那儿听着自己父亲被人告通敌,九王爷坐在她身边 —— 你说,他是当场翻脸,还是忍着?"
娇如漆明白了。
这一刀不只是捅向魏麒明的清白,是捅向九王爷和魏丹青之间。
"魏丹青怎么会在赏花宴上?" 她问,"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 ——"
"崇骏义的未过门妻子,裴家催婚催得满城皆知。"
朱瞻炀端起茶杯,"公主宴请外眷,她正好有资格入座。"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而且,公主一定会请她。公主要让她看看,九王爷和自己有多般配。"
娇如漆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王爷这是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
他走回案前,用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本王要让九王爷在魏丹青面前,接到她父亲通敌的消息。"
娇如漆的瞳孔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