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此前从未谋面,却在同一年被发现印记,又在同一年……"
他没说完。
"蛇龟双印,从不单出~!"
朴月凌猛地抬头。
"所以臣斗胆问殿下 ——" 周医师咽了口唾沫,"这纹路,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也有?"
朴月凌盯着他,缓缓道:"那人手上…… 是不是一只龟?"
周医师闭上眼,点了点头。
"殿下在漓都,可见过江心两座建筑?"
"鱼归塔和巢凤楼。"
周医师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
"漓都江畔,原本有两座山。江南的叫葡蛇山,江北的叫鱼归山。"
"老辈人传,这两本是龟蛇二山神所化,斗了几百年分不出胜负!"
他顿了顿。
"那水怪不是旁的,是葡蛇山的蛇精。"
"一场恶战,蛇精被重创,缩回了葡蛇山。"
"灵龟也被蛇牙戳穿腹部,血染江面,匍匐在江北,化作了鱼归山。"
"所以两座山隔江瞪了几百年," 朴月凌的声音很冷,"还没瞪够?"
"没有。"
周医师声音压得更低,"山不能动,塔不能走。它们斗了几百年分不出胜负,便把符印转到了人身上。"
朴月凌的指尖抚过腕上的蛇头:"转到人身上…… 继续斗?"
"蛇附一人,龟附一人。两个人见面就斗,斗到分出输赢为止 —— 跟她们自己愿不愿意没关系。"
"那青虚观的圣水 ——"
"圣水只是药引。"
周医师摇头,"龟蛇等了几十年,等的就是两个合适的人同时出现。"
"圣水一点,符印就认了主。那道士只怕自己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朴月凌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紫色的小蛇。
"所以," 她的声音很平,"本宫是蛇。"
"是。"
"魏丹青是龟。"
"是。"
"本宫身体越来越差 ——"
"她越近九王爷,您就越弱。"
朴月凌抬起头:"为什么是九王爷?"
【耳尖泄密】
周医师犹豫了一下。
"龟蛇争的是地盘。这一世,九王爷恰好站在了两位中间 —— 他偏向谁,谁就占了上风。"
"所以他拉着她的手离开的时候 ——"
"蛇就输了一阵。"
朴月凌的指甲慢慢掐进掌心。
她想起他带着魏丹青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那不是做戏。
那是龟在抢地盘。
而她连茶杯都拿不住。
"能解吗?"
周医师沉默了片刻。
"古法记载,唯有一法。"
"说。"
"一方自愿认输~"
朴月凌看着他。
"蛇低头,或者龟缩壳。只要一方真心认了输,符印就散了。"
"几百年里," 周医师的声音很轻,"没有一代人放弃。"
又是沉默。
阿稚跪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朴月凌忽然笑了。
"漓都这地儿,人杰地灵的挺有意思~"
笑声很轻,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天选的?"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紫蛇,指尖抚过蛇头。
"那就更不能输了~!"
她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阿稚。"
"奴婢在。"
"递帖子给魏姑娘。"
朴月凌站起身,袖口滑落,遮住了那条紫蛇。
"就说本宫赏花宴上身体不适,未尽地主之谊,请魏姑娘三日后过府一叙。"
阿稚一愣:"殿下,您要见她?"
"几百年的架了。"
朴月凌往内殿走,声音从屏风后传出来,没有一丝波澜。
"总得先见见对手长什么样~!"
九王爷带她去的地方在江畔。
一座旧凉亭,周围长满了虞美人,无人修剪,疯了一样开。
红的粉的白的,江风一吹,花瓣铺了满地。
魏丹青站在亭边,看着江对面。
两座塔隔江而立。江北的鱼归塔,江南的巢凤楼,隔着一整条长江对望。
她看着那两座塔,表情僵住了。
鱼归塔。巢凤楼。
龟蛇二山,千年争斗,符印转嫁 ——
这不是她当年开策划会时拍板的设定吗?
当时她还说 "宿命对决,玩家肯定买单",又加了个 "同色触发" 的机制,说 "好出皮肤"。
好出皮肤。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隐隐发光的绿龟。
合着她给自己做了个限定款。
"怎么了?" 朱瞻忌见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没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就是忽然觉得…… 有些班真不该加。"
"什么班?"
"…… 没什么。"
他没再追问。
但他往前走了一步。
魏丹青正盯着江对面的塔出神,等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你 ——"
"你在发抖。"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江风大。"
"江风大?"
他又近了一步。
她往后退,脚后跟磕到了凉亭的石阶。
退无可退。
他俯身,一手撑在她耳后的亭柱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柱子之间。
江风从他身后灌进来,带着虞美人的甜香,全扑在她脸上。
"青儿," 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发,"你每次说谎,耳朵都会红~"
她的耳朵 "唰" 地就红了。
"我没有 ——"
"没有什么?"
他的拇指抬起来,擦过她的耳尖。
很轻的一下。
像羽毛扫过。
她整个人僵住了。
"没有说谎,还是没有发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眼神却很认真。
她别过脸:"九王爷,请自重。"
"自重?"
他低笑一声,气息全洒在她颈侧。
"那你告诉我," 他的拇指从她耳尖滑下来,停在她的下颌线上,微微用力,让她不得不看着他,"□□里,你为什么不推我?"
她的心跳打鼓。
"那是…… 因为小祝子来了 ——"
"小祝子来之前,你有三息的时间可以推我。"
他的额头慢慢抵上来。
和□□里一模一样的距离。
但这一次,只有江风,只有虞美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魏丹青,"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唇,"你看着我~"
魏丹青被迫仰起头,撞进了一双——琥珀色的深邃眸子里。
那是一种极罕见的颜色,像是被岁月凝住的蜜糖,又像是秋日午后最通透的松脂。
江风卷着细碎的光斑落进他的眼底,那琥珀色的瞳孔便瞬间亮了起来,流转着温润又深邃的光泽。
江风忽然大了些,吹得虞美人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沾在了他的睫毛上。
"青儿~"他轻声唤她,声音低哑得像是在叹息。
魏丹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她像是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