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中偷香】
她不敢看。
她的睫毛在抖。
他的手从她下颌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 刚好是那条绿龟纹的位置。
"嘶 ——"
她倒吸一口气。
他立刻松了力道,但没松手:"不舒服?"
"…… 嗯。"
他的拇指隔着袖子,按在她手腕的位置,一圈一圈地揉,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所以你脸色发白,不是因为塔,是因为这个?"
"青儿," 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不管是什么,告诉我。"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不能告诉他。
她不能说这是她自己写的设定,不能说她知道结局,更不能说她—可能活不过两年。
她只能别过脸,声音发哑:
"九王爷,你越界~"
他没松手。
“界?哼…”
_你这个坏女人…_
他低笑了一声,气息全洒在她颈窝里。
"那你告诉我,界在哪?"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就在这时 ——
江面上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船笛。
远处一艘货船正缓缓驶过,汽笛声划破了江畔的寂静。
她凑过去,在他侧脸上浅浅地亲了一下,然后趁他愣住,从他胳膊底下钻走了。
朱瞻忌整个人僵在原地,那一瞬,他连呼吸都忘了。
侧脸上被她吻过的地方,像被火烫了一下,又轻又软,却烧得他整个人都乱了。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她碰过的地方,指尖微微发颤。
亭外江风卷着花瓣,落了两人一身。花瓣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她的发梢。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许久才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还有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神。
而那一吻的温度,却在他脸上久久不散。
她看了一眼——那两座塔,苦笑慢慢淡了。只有她知道,龟蛇千年,没人向另一方低头。
当时她觉得 "宿命悲剧,玩家肯定哭"!
可现在——她只想哭!
她跑了几步停下,龟纹烫得厉害,她咬了咬牙,转身走回来。
沉默了片刻,她把袖子撸起来,把手腕递到他面前。
朱瞻忌的目光落在那只—浅绿色的小龟上,眼神逐渐变了。
"这纹路…… 哪来的?"
"半个月前,青虚观祈福,圣水点的。"
魏丹青看着他,"公主手腕上也有一个~"
"什么形状?"
"蛇~"
朱瞻忌的眼神瞬间冷了。
江风过亭,几片虞美人花瓣落在石桌上。
"疼不疼?"
"不疼,就是烫~"
他盯着那只小龟看了片刻,把她的袖子放下来。
"这件事,不许告诉别人~"
"包括公主?"
"尤其是公主!"
他看着江对面的两座塔,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我来查~"
亭外传来脚步声。
暗鸦卫的人单膝跪地:"王爷,画廊的人收到公主府的帖子,转交给了暗处值守的兄弟。请魏姑娘三日后过府一叙。"
亭内安静了一瞬。
朱瞻忌转过身。
"不许去~!"
魏丹青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九王爷," 她把茶杯搁在石桌上,"你这是在求我,还是命令我?"
朱瞻忌看着她的眼睛。
"求你~"
魏丹青嘴角的笑慢慢收了。
她见过他疯、见过他狠、见过他吊儿郎当地说 "求我啊~"。
没见过他说 ——"求你!"。
江风过亭,虞美人的花瓣落在两人之间。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我知道了~"
魏丹青回了丹青画廊。
崇骏义推门进来的时候,玄甲上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魏丹青正在案前画稿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将军——怎么来了?"
"娇如漆——在都察院递了状子~!"
崇骏义没有坐下,站在案前,声音压得很低。
"状告——魏御史当年和北疆密会通敌!"
魏丹青手里的笔停了。
_与亲生父亲有关?_
"密信的内容,"崇骏义看着她,"牵扯到裴家~"
"裴家?"
"我母亲~"
画廊里安静了一瞬。
魏丹青放下笔,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那张遗书。
"我母亲那边,我去查~!"
崇骏义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不要出面~!"
"将军——"
"如果局势失控,"他打断她,"魏姑娘,求你——嫁给我~!"
魏丹青愣住了。
"将军府能护你!"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案上的画稿上。
"不是趁人之危,是目前最快的法子~!"
魏丹青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玄甲未卸,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枪。
她后退了一步。
"崇将军,"她的声音很轻,"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但嫁人这件事——"
【唤我阿忌】
"我知道~"
崇骏义打断她。
他伸出手,似乎想扶她一下,手抬到半空,又收了回去。
"你躲起来就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槛时停了一步。
"魏姑娘,"他没回头,"不管你信不信裴家,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门合上了。
魏丹青站在原地,心里压了块石头。
——躲?
——她怎么可能躲!
次日,皇家祭祀。
满朝文武命妇齐聚,魏丹青以画师身份列席,站在女眷区的边缘。
崇骏义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
没人觉得不对——裴家与魏家的婚事,漓都多少听过风声。
酒过三巡,有命妇过来敬酒,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她和九王爷的关系。
崇骏义端起她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青儿身子弱,这酒我替了~"
他动作自然,滴水不漏,像一堵墙把她和那些闲话隔开。
魏丹青皱了皱眉,但当着满场的人,没法说什么。
高位上,朱瞻忌坐在诸王之列,手里转着一只酒杯。
他看着崇骏义替她挡酒,看着崇骏义解下披风披在她肩上,看着崇骏义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偏过头没理。
只是手里的酒杯"咔"地一声,裂了一道细纹。
小祝子在旁边打了个寒颤。
回府后,朱瞻忌屏退了所有人。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一件披风。
浅绿的,和魏丹青身上那件是情侣款。
他盯着那件披风看了很久,一言不发。
小祝子端着茶进来,看见王爷的脸色,把茶搁得轻之又轻。
"王爷,"他试探着开口,"崇将军那边——"
"暗鸦卫。"
"在。"
朱瞻忌的声音很平,"今天在祭祀上跟魏姑娘搭过话的命妇,列个名单。"
小祝子一愣:"王爷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