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玉有时候也会跟着他们去后山,站在山顶上,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临风道长在道观里辟了几块菜地出来,除了应季的蔬菜,山上还有时兴的野菜。
跟着那些小道童,绸玉倒是认识了不少野菜,也知道不同野菜还有不同的吃法,那些野菜,做出来,也能吃出同的滋味。
金婵青莺她们两个和绸玉私底下相处的时候,倒是没太拘束,也捡了两个野果子尝了尝。
随后又出去忙活了一阵,把烘干的衣裳收好。
“娘子,这帕子?”金婵拿着帕子踌躇道,也不知道娘子到底是跟谁借的这个帕子。
这帕子的材质不一般,看着也不像是一般人家里能用得起的。
“给我吧,等我下回见了人,就还给他。”
绸玉既然知道那位乘风道长就在玄阳观,那想来还是有机会遇到他,到时候把帕子还给他便是。
“忙了这么一会儿,你们就不累吗?快歇歇吧。”
金婵笑道:“我倒是不累的,只是看四娘子抄写了这么多的经文,倒不如快歇歇,省得累坏了眼睛。”
青莺递了油灯过来,也跟着劝道:“娘子不爱掌灯的习惯可不好,若是累坏了眼睛怎么是好?”
外头下雨,屋内光线也不好。
虽说点了灯,可到底伤眼睛。
想着娘子未出嫁前,是多么活泼的一个姑娘,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姑娘嫁了人之后,变得不爱说话不爱笑的。
可当时那般境地,姑娘除了陈家四郎君,也别无选择。
明明是五爷闯下的祸事,结果却要把她家姑娘搭进去,金婵心里也是替绸玉难受的。可老太太偏心,拿着孝字压着国公爷,夫人想要护着娘子都不容易。
绸玉放下笔,揉了揉,看着金婵长吁短叹的,笑着道:“好了,我都不愁,你愁个什么劲儿。如今这般也挺好的,总比嫁到那虎狼之地的好。”
她五叔把那昌平侯府的嫡次子打得断子绝孙,她若嫁过去,昌平侯府的人还不得活吃了她。
她的夫君虽说身子骨弱了些,却是个实打实的好人,绸玉心里对他也是十分感激的。在那样的情况下,陈季上门提亲,确实帮了她一个大忙。
他们两个之间,算不上两情相悦,但绸玉对陈季,确实是心存感激。
是以每回来道观里替他祈福,绸玉都是真心实意的。也希望他来世,能够有个康健的身子骨,家境殷实不要受苦,能娶个同他两情相悦的姑娘为妻。
金婵自然是知道绸玉的想法,只是忍不住道:“那姑娘呢?姑娘该怎么办?姑娘这般的年轻,难道往后,就这样在那方院子里困到死?”
她是替姑娘感到不值的。
可也知道,姑娘是回不了家的。
家里老太太心眼子都要偏到天上,尤其是昌平侯府的人眼看着结亲的事情不成,就把事情闹到了御前。
听闻圣上命太子殿下处理此事,五爷被京兆尹的人抓了去,还翻出了一些往日被老太太压下去的事情,那些事情可以往小了说,也可以往大了说。
太子殿下即便是秉公处理,五爷也还是被流放了岭南。
老太太哭得晕死过去好几回,心里对姑娘还有夫人怨恨到了极点,如今姑娘嫁了人,可是夫人还在家里。
对夫人来说,老太太是婆母,想要拿捏搓揉她,夫人也只能咬牙受着。
对着姑娘的时候,夫人也从未说过这些话,若不是大娘子回娘家的时候撞见,又给姑娘来了信,她们都不知道老太太在家里是怎么磋磨人的。
可即便是姑娘知道了,夫人也只是来信,让她不要担忧。绸玉怎么能不担忧,正是祖母什么都偏心五叔,不管五叔闯出什么样的祸事来,都要帮着五叔摆平。
自己摆平不了,便以母亲的身份,施压她那作为国公的父亲去摆明。说难听点儿,五叔能把昌平侯的儿子打得断子绝孙,祖母在里头有不小的功劳。
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她身为小辈,根本没办法去指责长辈,哪怕都知道是长辈做错了事情。
绸玉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一切都好,只有让母亲知道自己过的好,母亲才不会为她担忧。
她看着面前的祈福经文,其实也夹杂了自己的私心的。除了为她那早逝的夫君陈季祈福,她也在为自己的母亲祈福,祈求神明保佑母亲能够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见绸玉眉宇间不掩忧愁,金婵忙道:“大娘子那边来了信,说是皇后娘娘也时常传咱们夫人进宫叙旧呢。有皇后娘娘在,老太太必定不敢闹得太过分。”
要说起来,母亲跟皇后娘娘在幼时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后来皇后娘娘的父亲成了岐关守将,皇后娘娘跟着父亲兄长去了岐关,待到了年岁,方才回京说亲。
和当时微服出宫的圣上一见钟情,入宫做了娘娘,二人才重新有了往来。
绸玉揉了揉额头,也不再去想那些事情,母亲也不可能任由祖母拿捏的,她是国公夫人,国公府上下都是母亲在打理。
父亲也没有糊涂到任由祖母胡来,父亲那个人,最看中自己的面子,倘若真要闹出什么笑话来,他也会觉得面上无光。
绸玉也不想让母亲操心自己的事情,所以同母亲写信的时候,也只说自己一切都好,为了让母亲相信,她自然是要让自己都好的,也省得母亲看出什么来,为她担忧。
她觉得母亲已经替她操心许多,她比哥哥姐姐还有弟弟他们加起来都要让母亲操心得多,万不能再让母亲为她操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