绸玉在道观里过得自在,每日也不想早起,便是醒了,也是要在床榻上多躺一会儿的,她如今也是越发的懒散,更不用时时刻刻的记着谨言慎行这几个字。
也不用在意旁人会说什么,道观里的那些道长,也不会过问她有没有赖床,更不会再背后嚼舌根。
绸玉对待底下人也是极其随和宽容的,尤其是这回跟着绸玉过来的,都是她的陪嫁。到了这道观里,绸玉想要清闲一些,便没有让底下人做些什么。
金婵和青莺二人是母亲给她挑选的陪嫁丫鬟,平日里跟在身边伺候着,绸玉让她们去歇息,二人也是因为不放心她,才日日跟着伺候。
绸玉虽说有些赖床,却还是躺了一会儿便起来。
外头雨也刚停不久,出了房门,只觉得空气格外的清新。
“你怎么也不多休息一会儿,左右也没什么事情要你做的。”看着金婵待在外头忙活,绸玉忍不住说道。
“奴婢昨夜很早就休息了,今儿个醒得早,便来看看娘子这边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能有什么事。”绸玉摇头笑了笑。
金婵去厨房取了些饭菜来,道家跟佛家不同,并不是完全吃素,除了一些特定的东西不吃,饭菜里还是能见到荤腥的。
绸玉用了一碗小米粥,配着一些临风道长做的爽口小咸菜。
“道长做的这些,味道还真是不错。”绸玉忍不住说道。
临风道长在吃上,素来事很有研究的,有不少香客,其实也是冲着临风道长的手艺来的。
吃了饭,绸玉还是想着出去转转。
正值盛夏,道观里有一汪池塘,里头种了些荷花,如今也是开得正好。那池塘并不是很大,不过周围景色倒是十分不错。
绸玉没带金婵和青莺二人,左右都在道观里,她又不会丢了去,便独自往那边走了过去。
路过守一他们上早课的地方,还能听到他们背诵道德经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气,是燃香的味道,听说这香,也是临风道长亲手做的。
闻着那味道,绸玉只觉得内心十分的平静。
池塘旁边有个凉亭,坐在亭子里,能够将池塘的景色尽收眼底。
在那池塘里,还养了一些锦鲤,据说养了好多年了,临风道长很爱护那些锦鲤,个个生得又肥又大。
她还曾听守一他们几个小道童说,他们的那位衔风师伯管那些锦鲤叫鱼猪。明明是一群鱼,个个肥得像是猪一样。
那位衔风道长绸玉也是见过几次的,说是有些不太着调,绸玉被那位道长帮过几回,却觉得那位道长不似传言中那般。
有微风吹过来,绸玉趴在栏杆上,能够闻到淡淡的荷香,低头能看到在池塘里悠哉悠哉的胖锦鲤,绸玉手里捏着鱼食,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锦鲤洒了过去。
虽然个个都很胖,可是抢起鱼食来,倒是灵活的很。
绸玉看着那些胖锦鲤争抢,嘴里还念念有词,“慢点儿慢点儿,都有的。”
身后传来“噗嗤”一声笑,绸玉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鱼食都打翻掉了下去,池塘里的那群胖锦鲤抢得更欢了。
扭头看向那笑声来源,绸玉顿时瞪圆眼睛,“是你!”
来人正是昨日见到的那位道长,若说他昨日看着像是哪家的小郎君的话,今日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道士服,头上带着网巾,眉目如画,看着倒真是个修行之人。
对方看着绸玉,缓步走进了亭子里。
靠在栏杆上,朝着那些争抢的鱼看了过去。
绸玉看着对方,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什么事情,便随便走走,是我唐突了娘子。”乘风一脸歉意的说道。
“那倒是没有。”绸玉连忙说道。
昨日她对此人还是有些戒备,如今知道他就是道观里的道长,倒是放心了下来。
乘风指着底下的胖锦鲤说道:“你方才是在和它们说话?我想它们应该听不懂吧。”
绸玉咬了咬唇,神色有些羞赧,没想到自己方才随口念叨几句,竟然被人听了去。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没指望它们能听懂。”
“唔,这样啊,倒是我打扰了你。”
绸玉抿唇笑了笑,“也没什么打扰的。”
她也就是随便看看。
乘风目光不准痕迹的落在她脸颊上,随后又看向那池塘里的荷花,“昨天淋了雨,可着凉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切,绸玉愣了一下。
没等她细想,便听眼前的道长说道:“姑娘毕竟是道观里的香客,若是在道观里感染了风寒,我等也是有责任的。”
原来如此。
绸玉也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随即想到什么,连忙从袖中将帕子拿了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对了,这是道长你的手帕,昨日多谢你。这手帕我身边的婢女已经清洗干净了。”
乘风将手帕接了过来,捏在手中。
孤男寡女的,就算不是共处一室,共处一个凉亭,也让绸玉略微有些不自在。
她朝着乘风福了福身,“那我就不打扰道长了。”
说罢,她连忙转身离去。
乘风目送她离开,随后目光在落在手里的帕子上。
约摸是一直在她身上放着,将那手帕放到鼻下轻嗅,还能问道一股淡淡的馨香。
那是属于她身上的气息。
乘风目光暗了暗,将手帕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绸玉走过转角,确定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她没怎么跟外男接触过,即便是面对道观里的道长,心里还是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