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声制止道：“刚吃完饭，不要这样坐。”

沈之念依然这样抱着自己，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到安全。

沈清晏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15分钟的新闻已经播报完毕，她才喃喃低语了一声，“你早上是去沈氏了吗？”

气氛静默几秒，他嗯了一声。

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了，“原来你打得这主意。”

和当年沈氏集团收购了晏华集团一样，十年后，他以同样的手段夺回了自己的家业。

“你利用了沈家两房的利益冲突，这几年不停地收购沈氏集团，压缩沈家的股份，把冲突激化了，爸爸死了，那些被我继承的股份就像是一块被丢到野兽堆里的肉，你好心护着我，只是为了把他们逼到更疯狂的地步……”

沈清晏听完她自言自语般的分析，“你这段时间没白学。”

也许爸爸当时让他进门就是个错，如果他不住在沈家，也不可能对两家情况这么了解。

他按下遥控器，关了电视，“这些事和你没关系了。”

的确，在她的股份被沈家人夺走后，就已经和她没关系了，集团到底姓沈还是姓宋，都和她没关系了。

她扭过头，拿后脑勺对着他，脸颊紧贴着膝盖，连质问、泄愤的心情也没有了。

折腾了这么久，她的心就像被人挖了一块，血流干后，也不会疼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

她轻轻说道：“我该怎么叫你呢，哥哥？沈清晏，还是宋清晏。”

他说道：“随你，我只姓宋。”

沈之念：“你很得意吧，报仇成功了。”

宋清晏：“他们罪有应得。”

沈之念：“我爸也是吗？”

他毫不犹豫地说：“是。”

沈之念突然笑了声，“你真厉害。”

他没有回应。

这一天，他走得比往日早。

她那声笑，会在不经意的时刻从耳边短促地掠过，譬如在听下属汇报收购进度时，譬如在资产重组文件签字时，譬如在一个无所事事的午间。

这让他本就不多的快-感彻底消失了。

***

一场暴雨结束了长达5个月的雨季，秋风带来了凉季。

沈家人终于出现了。

不是为了探望她，而是来让她与沈清晏求情面。

哦对，现在该叫宋清晏了。

过了这么多天，她还是没能适应这个名字。

仿佛为过去的人画上了潦草的句号。

沈之念觉得讽刺极了，“大伯，是什么让你觉得他会听我的话？”

“这医院不是他安排的？你的医疗费不是他出的？这段时间不是他在照顾你？你说他做这些图什么？不就是对你有感情吗？念念啊，这一点假不了，你说话，他会听。”

“不是的。”沈之念下意识否认，“我也姓沈，我爸是他的仇人。”

“你爸的事已经翻篇了，他不会算到你身上，你们现在也不是兄妹了，不如好好跟着他，以后也能对沈家关照一二。”

“你说什么？”沈之念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

“这些话还要大伯和你讲这么明白吗？你聪明，怎么不懂审视夺度？”

沈之念：“你是要我向继兄出卖身体来关照沈家？”

“话不能说这么难听，你现在无依无靠，他疼你，愿意照顾你不好吗？难道你要跟着我们受苦，还是想流落街头？”

“大伯，他对我没有感情。”

“那你说说他现在出钱出力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做这些，还能为了什么？你身上还有别的让他图的吗？”

沈之念被说得哑口无言，只是摇头，“才不是这样。”

为什么不是，她也说不出个理由，这只是她认为的不是，更是潜意识里一个声音叫着不是。

“还有，你出车祸，是他报警救了你一命，你说他为什么多此一举？你是沈家人，他却放过了你。”

沈之念的头摇得更剧烈了。

这才不是救，他关她，冷落她，夺走了她的一切，只是不想让她死别人手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