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槿的眼里瞬间迸发出来光芒,想开口却又装作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半晌嗫嚅着问了一句:“可以吗?”
随后又飞快低下头,像是发觉说错话一样:“不可以也没关系,我……”
季沉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人,等了半天也没见洛槿再说出来什么请求或可怜的话。
于是季沉倒是先自顾自吃了起来。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孩子到底跟谁学的,有话不直说偏偏喜欢来这套博同情的戏码。
然而,他不想陪着演。
“怎么说呢?”季沉嘴里塞着水煎包,“这也不是你觉得行就行,我不是乐意做慈善的人。”
季沉喝了口水,又摊开手:“你也能看到我的这个现状,我一个人过,衣食住行都是自己负责,过得也很勉强,我收留你总要图点什么吧。”
“我可以帮你干活,家里这些事我都能做,我还可以帮你跑腿……”洛槿这次倒是回答得很快,两只手指互相揪着。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自己的作用,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只有劳动力了。
还在演?
季沉眯着眼睛,心想要真让他这样,自己这算不算雇佣童工,但他也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想给他打工的,只能抓心挠肝地纠结着。
算吗?也不算吧……算自己善良,算这小子勤快。
然而一旁的人演过了头,差点感动涕零。
“哥……哥……”
“行了,叫魂呢,别哥了,哥只是个传说,现实是哥不吃饭会饿死。”季沉抬手打住洛槿即将要掉下来的眼泪,有点手足无措的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包子,先发制人地把洛槿的嘴塞住了。
md,这么会鼓动观众情绪的演技在遛马巷蹲什么点,直接去横店得了。
洛槿丝毫不在乎自己被看破,沉浸式感动了半天。
只要能留下来,用点手段又何妨。
吃完早饭,季沉满足地靠在沙发上,看着洛槿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盘,拿到厨房去洗。
这小子,感情是假的,勤快倒是真的。
水流声两三平米的厨房里响起,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构成了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太久了。
要不是每个月固定的费用打在他的卡上,季沉基本已经忘记自己还有父母这件事情,逢年过节的电话也少的可怜。
更多是自己打过去,对方草草几句就打发了他。
从小到大,他也不是没抱怨过,只是看到人行天桥上衣衫褴褛的乞丐时,也推己及人地想到自己至少衣食无忧。
至于其他,全靠自己调整心态。
什么孤独?什么关爱?季沉只能把这些当作无用的幻想全部丢在自己心里已经落灰的杂物仓里。
可是现在呢?
“哥,家里怎么没有擦碗布?”洛槿冒出头,装的一幅乖巧可爱的模样。
好像……多了这么个人,也不算太坏?
至少有人乐意哄着他,家里多了一个人的声音,能说说话,心情舒适了不少。
季沉不得不承认,人到底是群居动物,无论再怎么喜欢孤独的人,一旦接触到一丁点儿的烟火气息,似乎也会沉浸其中。
一个人从小独立的生活,让季沉差点忘了“陪伴”这个词从来不是课本上学习的那种陌生感,也不会太遥不可及。
正漫无目的地想着,季沉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最近总是很困,脑子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完全阻止他想要把乱七八糟的碎片整理清楚。
梦里也是一些被剪碎重组的画面,他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他是......
一个小时后,他才慢慢醒来。
这时候的洛槿已经洗好了碗,擦干了手,又拿着块抹布开始擦拭电视柜,勤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装了永动机。
“行了,别擦了,过来。”季沉朝他招招手。
洛槿放下抹布,乖乖走到他面前。
季沉打量着他。身上穿着自己的旧衣服,虽然干净,但实在不合身,空荡荡的,更显得他身形单薄。脚上连双像样的鞋子都没有,还是穿着昨天那双破旧不堪、洗刷后更显寒酸的布鞋。
“你这身行头……实在有点看不过眼。”季沉啧了一声,“你也别穿我的旧衣服了,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虽然他确实打着让他干活的主意,季沉认为,表面功夫总得做到位。
为了展示他第一次当老板的大气,季沉爬回房间,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洛槿:“先给你放个假,出门往左拐,直走到路口再往左,有一个商场,自己去买几身合身的衣服,还有鞋。别跑太远了,买完就回来,小心再遇到那几个人。”
洛槿的视线停留在逻辑的手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捏着红色的钞票时显得更白了,他就这么盯着,有点愣神,没有立刻接。
“想什么呢?”季沉的声音传进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