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尸太轻,轻到被弟子单只手便甩了出去,轻到砸落在地上,连一声闷响都没有,这无足轻重的生命,到死连地上的枯枝败叶也没能震起半片。
弟子高高俯视着那一动不动的尸体,冷哼一声,
“这一批小鼠数你死得最快,一点用都没有。”
说着,他拿起手帕,将碰过死尸手的五指细细擦了一遍,而后随手将手帕甩在他身旁,道,
“连块帕子都比你有用,好歹带给爷点乐子,送你做陪葬了。”
说完,在毫无任何媒介的情况下,他喉咙发出尖细的哨声,而后,森林中传来噼里啪啦的断枝声,厚重簌簌摩擦声渐渐向着景怀鉴的方向靠近,越来越大,甚至让他感受到地面的微颤。
景怀鉴定睛望去,见到了一个慢慢蠕动靠近的巨大黑影。
那是条极为粗壮高大的白色大蛇!
他目测去,只见其体长约有二十二尺,躯干粗若桶口,骇人的竖瞳在看到地上的尸体时透出诡异的亮光,仿佛早就通了人性,知道地上的是给它的食物。
连看不看弟子一眼,大蛇吐着猩红的蛇信子便朝着地上的死尸爬去,而后用它粗壮的尾部将死尸裹起来,朝着林中缓缓行去。
弟子看这一幕,轻笑一声而后转身离去,道,
“好好享用吧,现在这美味可不常有了。”
看着走远的弟子,景怀鉴收起扇子,朝着大蛇移走的方向追去。
倒真不是他烂好心,只是他刚才分明见到那可怜人手指动弹了一下。还有口气!要是就这么被蛇生吞了,那可真是一生凄惨。
毒瘴森林遍是瘴气,景怀鉴面上覆着手帕,尽力减弱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些瘴气。他加速追上大蛇,而后将鎏金扇甩了出去,不同以往只作为装饰的漂亮玩意,鎏金扇骨顶端露出尖刺,闪着寒芒带着势不可当的气势旋飞着朝大蛇射去。
这一击可不是随便甩出去的,俗话说打蛇打七寸,却也只能是俗话说得好。
二十二尺长的大蛇,皮肉也是极厚的,鎏金扇深深插在大蛇背后,只给其造成不小的伤口,但没有使其毙命。
大蛇吃痛地松开裹着死尸的尾巴,生气似重重拍打其地面。地面微微震动,枯枝败叶在这拍击下被震得跌落又飞起。
景怀鉴可不管这畜牲生气不生气,他飞身上前,一脚踏上不停乱动的蛇背上,一时承受不住这等重量,蛇背软下,大蛇将要重重坠在地上。却在下一瞬,大蛇怒目圆睁,一双竖瞳闪着森寒的光芒,它用尽全力躬起身体,使劲晃荡起来,景怀鉴整人被带着左右晃荡,仿佛酩酊大醉的游人,站不稳一点脚跟。
景怀鉴努力稳住身形,瞅准时机握住鎏金扇,而后用力将其拔出去,好似意识到甩不掉景怀鉴,大蛇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朝着旁边巨树撞去。
可惜景怀鉴眼疾手快,先一步离去,大蛇重重撞在树上,独自受这么一重击。
景怀鉴轻笑一声,随即朝着那人奔去,想要将其带走,正要碰上那人的时候,白蛇狰狞着硕大的躯体,甩着粗壮有力的尾巴朝景怀鉴袭来。
景怀鉴慌忙后退,后像和老友谈话一样好生商量道,
“人可吃不得的,人闹腾得很,钩心斗角的是人,好战嗜杀的是人,欲壑难填的是人,这样的东西吃多了容易闹肚子,蛇兄不若吃些别的?”
大蛇哪能听得懂景怀鉴的好心劝告,它气愤的拍打地面,蛇信子吐得飞快,发出低沉的呼呼声。
要不说体量大,连声音也不如郁翩翩那条小银环蛇那般清脆,这声音好似狂风过穴,浑厚低沉,给人莫名压迫。
景怀鉴倒不在意这蛇带来的压迫,注意到周围动静,他有些无奈,这蛇看得这么紧,一时半会他还真带不走,虽然已经尽量减少呼吸,却还是吸了不少的瘴气,还有不少毒虫闻声慢慢赶来,这下,可真是不妙!
想着,景怀鉴将鎏金扇再次朝着大白蛇甩去,而后后撤步蓄力朝着那人猛地飞去。
大蛇忙着盯着朝着它袭来的鎏金扇,一时顾不上景怀鉴,因此,景怀鉴很轻松便碰到了那人。
却在这时,一只手掌大小的蜈蚣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景怀鉴吃痛慌忙用内力震飞了它。
林中遍是毒虫蛇蚁,景怀鉴一直提防,才没有被叮咬到,而现在,毕竟吸了不少的瘴气,再加上注意力全在这人身上,一时不察,居然被咬到了。
却也没时间容景怀鉴在这里反思自己的大意了,震飞蜈蚣后,景怀鉴慌忙拉起那人,扶着他飞身朝着森林外奔去。
将鎏金扇甩飞的大蛇回过神来,拖动壮硕的身躯,带着地动山摇的阵势朝着两人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