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谢蕴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露出一丝赞赏的神色:“看来九娘已经跟你说过了。”
“九娘只说,你能帮我把证据送到太子手中。”
“我可以。”谢蕴之说,“太子府中有我一个同窗好友,他可以为我们引荐。但问题是,太子凭什么要帮我们?”
梅无忌皱了皱眉:“赵鹤亭是二皇子的人,扳倒他,对太子有利。”
“话是这么说,但太子不会仅仅因为‘有利’就去冒这个风险。”谢蕴之摇了摇头,“赵鹤亭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若要动他,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否则不但扳不倒赵鹤亭,反而会引火烧身。”
“那我们该怎么办?”
谢蕴之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我们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一个让太子不得不插手的机会。”谢蕴之说,“赵鹤亭最近在做什么?他有没有什么新的动作?如果我们能抓住他的一个把柄,一个刚刚发生的、还没来得及掩盖的把柄,就可以以此为突破口,逼太子出手。”
梅无忌脑海中灵光一闪。
“枫林渡。”她说。
“什么?”
“我来京城的路上,经过一个叫枫林渡的镇子。”梅无忌说,“那个镇子被人屠了,男女老少,无一幸免。我在现场看到了赵鹤亭手下杀手的痕迹。”
谢蕴之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你确定是赵鹤亭的人?”
“我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八九不离十。”梅无忌说,“那些杀手的行事风格,和我之前遇到的赵鹤亭的死士一模一样。”
谢蕴之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然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这个消息,非常重要。如果枫林渡的惨案确实是赵鹤亭的人所为,那这就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为什么?”
“因为枫林渡隶属平江县,平江县令是赵鹤亭的门生。”谢蕴之解释道,“如果我们将这件事情捅出去,闹到朝堂上,赵鹤亭就必须做出回应。他要么保他的门生,要么弃卒保车——无论他怎么选,都会露出破绽。”
梅无忌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见太子?”
“不急。”谢蕴之摆了摆手,“在见太子之前,我们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枫林渡。”谢蕴之说,“我要亲自去看看现场,确认那些杀手的身份。只有掌握了第一手的证据,我们才有底气跟太子谈条件。”
梅无忌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
“不用。”谢蕴之拒绝了,“你留在京城,继续和九娘保持联系。我一个人去,目标小,不容易引人注意。”
梅无忌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谢蕴之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要小心。”她说。
“放心。”谢蕴之微微一笑,“我等了二十年,不会在这个时候出事的。”
他将那本册子收入怀中,向段九娘和梅无忌拱了拱手:“我先告辞了。等我从枫林渡回来,我们再详谈下一步的计划。”
说完,他转身走出雅间,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了楼下嘈杂的人声之中。
梅无忌站在窗前,看着谢蕴之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背负着仇恨和愧疚,在黑暗中独自前行了二十年。他的执着和坚韧,让她感到敬佩,也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她转过头,看向段九娘:“九娘,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段九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我不知道。”
她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目光悠远:“但我知道,如果不试一试,他这辈子都不会甘心。”
梅无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是啊。
如果不试一试,她这辈子也不会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