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房门被甩上。

云翊没忍住，笑出声。

不管相柳和青鸾的妖怪排名如何，从生物属性上说，鸟类是蛇的天敌，相柳生来被青鸾压着半头。

焰离见云翊笑，放下一多半心，他走到衣柜跟前，顺手打开一个柜门，让云翊看那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浴巾：“洗澡吗？这层四个浴室，楼下也有四个。”

他又拉开隔壁的柜门：“睡衣，还有你出门要穿的衣服。”

云翊望着琳琅满目的新衣服，懒得再问。他连房间都提前装修好了，更何况新衣服？焰离本来就喜欢买衣服送给自己。

他去看小招：“小招，你是不是该洗个澡赶紧睡觉？明天要上学。”

小招把第三个热狗的包装袋一角塞进嘴里，玩儿命啃袋口，“小招吃饱了就去。”

云翊穿着白色棉质睡衣睡裤，手里攥着条松软厚实的浴巾，擦干头发里的水渍，走回卧室。他顺手把浴巾搭在椅背上，弯腰提起不离身的双肩背包，拉开拉链，打算稍微收拾下就睡觉。

青鸾拖回来的旅行箱还在老头乐上。云翊呆了下，箱子里有一百万……明天再处理吧，这会儿把钱拿回来还给焰离，那货能纠缠到天亮。

门口传来“咚咚”脚步声，云翊不用回头，便知是小招。

“还不睡？小孩子需要多睡觉。”

说完，他一回头，不由得笑了。

小招头发半干半湿，立在脑袋上。健壮的小身体裹在一套鹅黄色睡衣裤里，怀里抱着个跟他一样敦实的毛绒小熊。

小孩露出超级向往的笑容，声音里全是期待：“爸爸，小招跟你一起睡？”

云翊笑道：“你想的话，就可以。”

“哇！”小招秒变星星眼，搂着小熊，抬腿便往房里奔。

刚奔出一步，小孩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违背意愿地往门外飘去。可怜双臂还直直伸向云翊，臂弯里的小熊瞪着双与小孩一样无辜的眼睛。

焰离把小招提到自己身后，方才松开手。他手里捏着件衣服，刚才他便是把衣服当作隔离，拎出小招。

他随手一扬，那衣服旋转着在空中着了火，转眼烧得半点不见。

云翊：“……”槽点过多，不知先吐槽哪个。

“不可以。”焰离低头告诉小招，“回自己房间睡去。”

“为啥？”小招扯着嗓子喊。

“因为你是个大……孩子了。”焰离及时调整，没把脑海里的画面说出来。

八块腹肌，四肢强壮，挂着个神界著名翘臀的英招。

“可是爸爸刚才说我是小孩子，要多睡觉。小！孩！子！”

云翊忍着笑。小招的智力和口才明显见长，或许因为营养过剩？

“去。”焰离瞥眼小招，不再多说。

小孩不敢多嘴，气得两道眉毛跟头发一起立起，抱紧小熊，甩开两条小腿“噔噔噔”往回走，故意跺得地板咔吱响。

走出去几步，实在气不过，福至心灵地突然回头问：“妈妈，你不会要跟爸爸睡觉，才赶我走吧？”

“不会！”云翊立刻回答。

“不会。”焰离同时说，说得轻松自然。

焰离说完，从容迈步，走进屋内……单手托着高高一摞衣裳，全是丝质的。

云翊：“……”

焰离说得极真诚：“我衣服放不下，能不能放一些在你的房间里？”

云翊无语地望着外面足有六百平的空间，还没计算楼下那同等大小的一层。他看回焰离手上的衣服：“不理解，但接受。”

他能说什么？这是焰离的家，别说衣服了，就算焰离说要把他自己放进这屋，云翊还能把他扔出去不成？

“你真好。”焰离由衷赞许，戴上手套，打开另一个衣柜，抓起衣服架，慢条斯理地往里一件一件挂他的华服。

云翊不出声地叹口气，转身继续收拾背包。

一张A4纸露出一个角，云翊疑惑地扫了眼，顺手往外一抽。看清楚纸上内容，他飞快地把纸往包里一塞。

没成功。

焰离的手覆盖在云翊手上，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是我吗？”

云翊自认倒霉。

那时他刚遇见焰离，还没确定这货是神还是妖。死妖当活妖医，抽空给他画了张像，阴谋下次再动手时，用画像把焰离收到面具里去。

后来确认这货是神，画像没了作用，没再拿出来过。

时间隔得太久，云翊把这幅画给忘了。

“嗯。”云翊谨慎作答，十八个借口瞬间划过心头。先不作声。

焰离垂头看着那张薄薄纸片上的自己。云翊画得真好，每一笔都恰到好处，没有一笔是多余的。笔触流利锋锐，干净利落，画像有着真人一般的气韵。

但这不重要，完全不重要。

焰离买过许许多多衣服。每件衣服只穿一次。云翊画上的那件衣服，是他在望海初见云翊时所穿。那时云翊就画了他。

焰离覆盖在云翊手背上的手不由得加了些力气。

云翊：“……”他发现了？

被杀戮狂神明发现我曾想干掉他，该如何辩解，在线等，挺急的。

焰离的手往上移到云翊胸膛，胳膊横着，抱紧。

云翊试图转身，说：“我……”我可以解释，先听我解释！

刚说出一个字，听得那货在耳边哑声说：“我不会……”接着没了动静。

云翊：“？”

我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绝不。

焰离刚说了前三个字便闭上嘴，这话没必要对云翊说，他自己记住就好。他吞下后半句话，贴着云翊耳廓：“谢谢。”

云翊：“？？？”

焰离站直身体，放开手。

云翊终于能自由转身，却见那货眼中星芒闪动，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左右手轻握成拳。好似有点激动……可为什么？

焰离风度翩翩，嗓子还是哑的：“不打搅你了，晚安。”

云翊懵懂道：“晚安。”

那货人已出门，忽然站住，回头说：“那一百万，确是青鸾所赚。你若不想收，就扔了吧。”

云翊：“……”会遭五雷轰顶的吧？

云翊躺在软硬适中、支撑到位的床上琢磨了会儿，没想明白焰离抽什么风。还准备再想想青鸾遇到的事，困意浓重袭来，他飞快睡去。

“青鸾！！！”

一声惊慌失措的惨叫，将静谧的凌晨撕扯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