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寄扬露出羡慕的表情：“真好。”

我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沈寄。他低着头吃菜，看不出什么表情。

“怎么了？”我问，“你们吵架了？”

沈寄扬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小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有时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听着这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寄这个人，话太少了。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不讲，让人猜不透。沈寄扬又是那种藏不住事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开心就笑，难过就哭。

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肯定会遇到问题。

“你问过他吗？”我说。

“问过，”沈寄扬低着头，“他说没什么，让我别多想。”

“那你就信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不然呢？”

我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沈寄扬，有些事不能靠猜。你得问，得说，得让他知道你在想什么，也得让他告诉你他在想什么。”

他听着，没说话。

“我和孟珏，”我看了孟珏一眼，“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他想什么，我知道；我想什么，他知道。只有这样，才能一直走下去。”

沈寄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沈寄。

沈寄也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哥，”沈寄扬说，“吃完饭，我们谈谈好不好？”

沈寄点了点头。

吃完火锅出来，天已经黑了。

街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我们站在火锅店门口，沈寄扬拉着沈寄的袖子，小声说着什么。沈寄低着头听他说话，偶尔点点头。

我和孟珏站在旁边，等他们说完。

夜风吹过来，带着火锅的味道，还有夏天特有的温热。我看着街上的车流，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我小声叫他。

“嗯？”

“我们在一起这几年，真的没吵过架吗？”

他偏头看我，笑了一下：“怎么，你想吵？”

“不是，”我顿了顿，“就是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

“小璟，”他说，“我们不吵架，不是因为没有问题。是因为每次有问题的时候，我都只想好好跟你说话，舍不得跟你吵。”

我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我也是。”我说。

他笑了，握紧我的手。

那边沈寄扬和沈寄也谈完了。沈寄扬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点笑，眼眶却有点红。

“谈完了？”我问。

他点点头，吸了吸鼻子：“谈完了。”

“怎么样？”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他说他以后会多跟我说，让我别担心。”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他长大了。

“那就好。”我说。

回家的路上，我和孟珏慢慢走着。

街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夜风很轻，吹在脸上，软软的。

“哥。”我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还没说。”

他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想我。”

他笑了，停下来，转身看着我。

街灯在他身后，在他头顶，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暖黄色的光晕。他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我想你。”

我满意了，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走在我旁边。

走了一段，我忽然又开口。

“哥。”

“嗯？”

“你今天还没抱我。”

他又笑了，停下来，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抱住。

街边人来人往，有人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我没管，只是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洗衣液混着沐浴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只属于他的气息。

“够了吗？”他问。

“不够。”

他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了一些。

抱了很久，久到街上的行人都换了好几拨，他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我。

“现在够了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还是不够。”

他笑着摇摇头，牵起我的手，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洗完澡，躺下。

黑暗中，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也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哥。”我小声叫他。

“嗯？”

“你睡了吗？”

“还没。”

我看着他的脸，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只有模糊的轮廓。可就算看不清，我也知道他在看我。

“沈寄扬他们，会像我们一样吗？”我问。

他想了想，说：“会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互相喜欢。”

我听着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互相喜欢。

多好的四个字。

“哥，”我伸出手，在黑暗中摸到他的脸，“我们会一直互相喜欢吗？”

他握住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会的。”他说。

我感受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那节奏平稳又有力，一下一下敲在我心口上。

“那就好。”我说。

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临睡着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哥。”我迷迷糊糊地叫他。

“嗯？”

“我今天也很想你。”

黑暗里，我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