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敬廉半眯着眼扯着嘴角:“也是,我差点忘了,父王也疼爱三王妹呢。”
王敬佳将他扔在地上的书籍捡起来,仔细地拍了拍上面的灰,随后小心地放在桌上,状似不经意的问:“殿下苦寻多年的东西,真的只是一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吗?若是为了些钱财,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王敬廉坐起身来,将王敬佳刚放好的那本书拿过来瞥了一眼,随后又随意地扔在地上:“这本书讲的都是些什么民生政策,我不爱看这种书,我喜欢看君王之论,君王之论第一条,君王之意,下位者不可问。”
王敬廉说完,斜睨着她,后者表情毫无波澜。
“那接下来,大殿下想如何做?”
“去给太子和他的狗传消息,说我受此打击,一蹶不振,暗中查一下太子还有没有别处可疑之地。”
“好。”
王敬佳转身就要离去,不料被王敬廉叫住:“三王妹。”
她转过身来,不解地望向他。
王敬廉歪着头笑了笑,将丢掉的那本书一脚踢到她脚边:“辛苦你了。”
王敬佳看着他,垂下了眼,随后快速蹲下捡起那本书拍了拍灰,再起身时脸上巧笑嫣然:“大殿下,既然这本民生你不要,那我就收下了。”
他没说话,只是坐回了椅子,将双腿交叉搁在案上冷哼着,见王敬佳已经离开,他才开口唤道:“冯鸣章。”
外面很快进来一个三十多岁侍卫打扮的男人:“殿下。”
王敬廉问他:“我怎么觉得,三王妹跟我不是一条心了?”
冯鸣章愣了一下:“属下没看出来,还请殿下解惑。”
王敬廉从案上拿起一根上好的墨条放在鼻间轻轻嗅着,眼睛盯着房梁缓缓说道:“太子和老六拉拢她,一定许了天大的好处,否则他们两个不会轻易接触王敬佳,毕竟谁都知道,王敬佳是我的人。那么,重利之下,她能不动心吗?这次事件看似是降低了太子的戒备,但我的损失可是实打实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实际上已经站队太子了?”
冯鸣章低着头细细思索着:“属下以为......可能性不大。”
王敬廉抬眼盯着他来了兴趣:“哦?为何?”
冯鸣章缓缓分析起来:“若是王敬佳站队太子,大可以藏于暗中对付殿下,而不是大费周章的帮殿下脱身,太子这次事件明显是有备而来,若不是王敬佳跟太子共同设局,也许殿下吃的亏可不止是一个虞存德。”
王敬廉抬手细细欣赏着手里的墨条,透过指间的缝隙观察着冯鸣章的表情,良久后才开口:“你说的有理,是我多心了。”
冯鸣章再次分析:“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殿下有国君的偏爱,有些位置坐上去是迟早的事儿,王敬佳不也是看重这一点才投靠殿下的吗?不然怎么会受国君宠爱?她的一切都是殿下赐的,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这也是她一心为殿下出谋划策的原因。”
王敬廉笑得开怀:“也是,王敬佳这个女人,一心就是为了那些平头百姓,今天要赈灾,明天要减税,后天还要修堤坝......书呆子!哼!胸无大志,毫无远见!”
“正因她是书呆子,所以她只会乖乖的当殿下的锦囊袋,而不会有异心,这也是当初殿下接受王敬佳的原因。”
“你下去吧。”
冯鸣章刚要走,就听见王敬廉在身后训斥他:“以后说话注意点,你怎敢直呼王女名讳,没规矩。”
“是,属下记住了。”
王敬佳这边刚回府,就听见李洸翰说王敬辞来过,她在书房盯着那本从王敬廉府中带出的那本民生政策久久没有回应。
“王女,你怎么了?”
听到李洸翰再次呼唤,王敬佳才回过神,她露出一抹苦笑:“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你说这样身不由己的日子还要熬多久?”
李洸翰拿过她手里的那本书仔细看了看:“王敬廉又羞辱你了?”
“羞辱?”王敬佳单手揉揉额头:“在他眼里,什么人都是低贱的,这么一想,我心里竟然好受了一些......
只是从前强压下的不甘又在叫嚣罢了,不甘心自己生为女儿身,我若是个王子,即使是不受宠的王子,哪怕如老六那样的身份,内无朝臣支持,外无母族支撑,我也能凭我的实力拼出一番成绩!
可就是因为我是女子!满腹才华只能给王敬廉做嫁衣!我恨!我恨透了老天为什么给我志在四方的抱负却用女子身份将我困住!这不公平!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王敬佳死死握着拳捶打着桌案,李洸翰早在她第一句话时就将下人遣退了,满院子只剩花草虫鸟能听到王敬佳的痛苦。
“站队太子又如何?还不是换了个地方藏着!这史书,永远不会留下我王敬佳的名字!”
“我比你更不甘心啊,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