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时候,褚冬秋早已放空,喉咙干涩难言,沉默半晌道:“你们比我想得还要早。”
一片寂静里,他深呼吸两次平复心情,继续说道:“江岁认识你是在婚后三个月,其他的我想不出来。”
他对贺家并不了解,对贺风名所代表的蓝华和贺家的关系更不了解。
其实他对江岁也不了解,认识八年,结婚六年,全身心围着江岁四年。
却原来,刚结婚三个月对方就出轨了。
褚冬秋不知道为谁长叹了口气,“你竟然陪他谈了五年多?”
原来像贺风名这样的人也会被江岁骗得这么惨。
同时他心里有个疑问,既然有贺风名以及其他Alpha追求,江岁为什么不和他提离婚?早知道这场婚姻三个月就破裂得体无完肤,褚冬秋也不会答应给江岁当牛做马。
保护自己的Omega是Alpha的天性,当江岁被极端粉丝跟踪吓得夜不能寐时,出于最初那个隐婚谎言,褚冬秋不能光明正大出入江岁身边,只能转任助理来保护他。
隐婚的确方便了江岁,各种方面的。
两人之间陷入令人难堪的漫长沉默。
最终,贺风名揉了把眉头,说道:“江岁已经进入一个剧组拍戏,投资方里有贺东升。”
他深吸口气,“冬秋,谢谢你……”
“等等!”褚冬秋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得冲进房间拿了个本子出来,边写边说道:“当初我死的那天,也就是抓到江岁出轨那天,他跟我说如果我不肯离婚,你不会放过我。”
贺风名抿紧唇,不明白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挖苦自己吗?“他在骗我,我那会儿是被骗了。”
“我知道,”褚冬秋示意他稍安勿躁,“但他当时不是跟贺东升勾搭上了?应该是为世新的资源,你没跟他提醒创海有你的手笔?”
贺风名稍微一想便明白,“杨峥手底下的艺人和他有矛盾,我不想让他多想就没告诉他。”
“你的意思是说,他还是想和我在一起?”
褚冬秋锐利地看着他。
贺风名立刻改口:“我是说,他想明面上和我在一起……甚至结婚?”
贺风名眉头锁紧,盯着褚冬秋写在纸上的东西,脑海中迅速划过江岁前后变化,后期的江岁的确聪明不少。
一旦结婚再离婚,他手里蓝华股份就会被分走百分之六十,AO性别本来就是敏感议题,如果认定他是过错方,百分之七十也不是没可能。
江岁不过是个喽啰,让Omega用婚姻分割他的财产才是真正的目的,贺东升竟然想出这么恶心的招数!
……不过江岁也不是傻子,更大的可能是两人各有所图,刀尖赌博。
褚冬秋眼看着贺风名脸色越来越难看,好像被气疯了似的,他从来没见贺风名露出这种表情。与此同时,空气里隐约弥漫起一股呛鼻的味道。
褚冬秋猛地捂住鼻子,可惜已经迟了,这股味道迅速刺穿毛细血管流入血液,穿透他刚结束充血状态的腺体。
褚冬秋身体立刻涌起一股欲望,想把贺风名拎起来扔出他家。
贺风名心情也超烂,脸色阴沉沉。
两个Alpha低头盯着地板,克制身体中那股暴躁情绪,一时都没有动。
褚冬秋缓过那股汹涌的生理欲望,连忙从茶几下拿出清新剂,对着自己和贺风名狂喷,按得太用力,水雾下雨似的哗啦啦往两人身上倾倒。
贺风名被刺激得回过神,立刻意识到糟了,冲到水吧掬了一捧凉水扑在脸上。
贺风名闭眼靠在吧台上,冰凉的水让血管迅速收缩,生理燥热逐渐褪去,留给他的只剩无边无尽的尴尬窘迫。
今天给褚冬秋添了大麻烦,被Alpha信息素刺激,对方今晚极有可能睡不好。
他嘴唇动了动:“……抱歉,我易感期临近,刚才可能有点感官过载。”
“差点制造一起大众喜闻乐见的社会新闻。”褚冬秋一边打开窗通风,一边将空调调低,长出一口气,给自己扇风。
除去生理上的反感,他心里倒没排斥,贺风名的信息素像木头味儿,并不难闻,“你这是什么味道?这么浓。”
“绿檀木,以及一些其他木头。”
贺风名顿了一会儿,没忍住嗤笑,“真绿啊。”
褚冬秋:……
贺风名平复呼吸,颧骨还隐约发红,眼神不愿与褚冬秋接触,“我先回去了,谢谢你告诉我的消息。”
贺风名逃也似的离开一个多小时,褚冬秋洗漱完坐在阳台吹风,余光扫过沙发一角。
牛皮纸袋安安静静呆在那儿。
褚冬秋叹了口气,最重要的事竟然忘记了。他马上就要进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