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羽惨白的脸上点缀着盈盈的笑，鹿谣俯下身轻轻抱住她，像是好不容将她拼好，又怕她碎了。

翎羽小时候吱哇乱哭的时候，鹿谣也会这样抱抱她。

临走之前，鹿谣又将先前翎羽扔下的夜明珠递给她。

翎羽已经不怕黑了，不过看到夜明珠就会想起鹿谣，她将那颗熟悉的，小小的夜明珠握在手里，点点头。她心想，小时候两只手才捧的起这颗夜明珠，现在居然一只手就能握住了。

“去吧。”翎羽拍拍他的后背，装作语气轻松。

看着鹿谣离开的背影，翎羽心中顿时泛上一股酸酸的滋味，不知不觉的眼中便蓄满了泪，再后来不知不觉的那泪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心口像是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挣扎着躺下去，又坐起来，可就算抬起头，眼泪也会热乎乎的留下来。翎羽尝试着运气，可是她身负着伤，好几次都被迫打断，无法完整的运功。她忽然心中泛起一阵愤怒，她愤怒自己没出息，不能修习剑法，她恨给她种下同心茧的人。

明明一切都朝着好起来的方向发展了。

翎羽对着肩上的伤口，狠狠地按了下去，似乎这样她才能保持自己是清醒的，愤怒的清醒着。

鹿谣关上门，刚好遇上步伐匆匆的清书，若水不动神色的朝鹿谣身后退了几步。

“清书兄，就拜托你了。”

清书道：“鹿谣兄言重了，不过是顺手的事，你的师妹也是我的师妹，别这么客气。”说完，他感到鹿谣身后有一道目光看向自己，“这位是？”

“这是若水，刑狱司的雷吏，平日里负责书写我这里的文书。”

“啊，这样，若水姑娘好啊。”清书与她打招呼，若水安安静静的点了点头，垂着眼。

“对了，鹿谣兄，这次你使用了那个...”清书刚说到一半，指了指屋门，“会不会对你有影响。”

“无事。”鹿谣不假思索。“时候不早了，我如今也不是自由身，只得麻烦清书兄，护送翎羽回摇光山了。”他叹了口气，“原本是让蓝里来接她的，想谁知蓝里这家伙！”

“鹿谣兄，交给我便是。”清书一脸笑眯眯的，让鹿谣放心。

两人寒暄一番后，鹿谣又看了眼身后的门，才离开。

“师兄，我们这次耽搁的太久了，万一被发现，你是要被责罚的。”若书跟在鹿谣身后，亦步亦趋。

“下来前我说过，你不必跟来，还有，以后不要再唤我师兄。”

流荧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他难得穿了一身黑衣服，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药库里的一间屋子始终亮着。

“南星师傅，这是您的药，煎好啦。”余力将药盛好，放进木托里递给他。

收拾药库时，余力感到脚下有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竟是半颗被他踩碎了的深红色小药珠。

他将碎成粉末的那部分在手指中碾了碾，在鼻子下轻嗅，“这？这是什么？”

流荧端着木托来到院子里，清书与翎羽在树下说话，见他来了，清书忙起身，“南星师傅，您回来了。”

流荧微微颔首。

“那我便不打扰了，你们聊。”清书挥挥手，和两人道别。

“吃点东西吧。”流荧将粥放在石桌上，“如今也没有什么食物，但还是要填饱肚子的。”

翎羽问他，“我师兄说你去给我采药了，怎么去了这么久？”

流荧将那碗药从托盘里单独端出来，左手持着勺子微微晃动着汤药。

翎羽自他进门时，便闻到一股血腥味，“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采药时遇到点小麻烦。”流荧漫不经心。

越是漫不经心，越是有问题。句余城这般光景，他一定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才采着药。

“我不过是受了点伤，又不是重症，什么药需要专门去采。”

“没事，你不用担心。”

翎羽见他一直用左手托着托盘，右手垂在身旁，就连替她凉药的那只手也是左手，她当下直接掀起流荧右边的袖子，下面是一道很长很深的伤。

虽说血已经止住了，但这道伤痕像是一只野兽的血盆大口一般，衣袖上湿了一片。

“还说没事？”翎羽去屋里取了药，回来时流荧已经将袖子放下了。

“喝吧，凉下来了。”他将药朝翎羽推了推。

“还是你煮的药好，没那么苦。”翎羽抹抹嘴，流荧只当她是在恭维自己，每日的药都是他写好了方子，余力负责去熬的。但听了她这话，心里却不禁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