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住句余城的!”听了这话,徐礼立即反驳,他低下头,心不甘情不愿道:“你待我去取些银两来。”
日头高挂,如同一块烧红的木块正无声无息地燃烧着,天空蓝蓝,万里无云。刚进城北,那里没有精致的建筑,有的都是矮趴趴的,无人居住房屋和褐色的土地,地面龟裂的厉害,风一吹便扬起一阵了无生气的灰土。
几人乘坐的马车碾过碎石,车内的徐礼满面愁容,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
城北居然离城南这么远,马车过去居然也要半天光景。
徐礼掀开帘子,这是他曾经来过的村头,外头一阵热风吹向他的面颊,他立刻放下帘子。
驾车的是大个子,外面热浪滚滚,他虽戴着草帽,也被晒得满面通红。
“余力,一会儿你要帮帮我。”徐礼拢了拢袖子,扯出根折扇来,他这才凉快些。
“嗨,你看你之前都干的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办法!”徐礼压低声音,“他们不给,回头掉脑袋的是我!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道理,你懂不懂。”
村头没有任何房屋建筑,只一块巨石立在口子上,上面写着石头村三个字,已经被磨得看不清了,马车朝里行进,大概半柱香的功夫,徐礼估摸着差不多了,刚要掀帘,驾车的大个子的声音刚好响起,“大人,前面快到了。”
他放下手,胸腔里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开始掏出绢帕擦汗。
翎羽几人从另一驾马车上下来,放眼望去,全是晒得发白的土地,曾经犁好的地如今板结成一块一块的,翻卷着,田边空无一人,房屋矮矮的,一排接着一排,望不到头。原本应该繁荣茂盛的树木也光秃秃的,支棱着光光的树枝,和树下的那个黑灰色的石头一样光溜溜,如流浪汉一般。
那黑灰色的石头动了动。
“嘿,大人那是个人!”大个子被晒得红彤彤的,他一张嘴,那上下两排牙显得格外的白。“还是个小矮人!是孩子吗!喂,小孩!小孩!”
他嚷嚷起来,“看这里这里!”
隔着条小路,那“孩子”转过身来,是一张大人的脸。
大个子也愣住了,原来是侏儒。
“你还有脸来?”男人站在原地,声音洪亮,怒目而视。
徐礼没想到自己被认出来了,心里慌张,面上装作平静。
“敢问相亲,可否带路,领我们去村长家。”徐礼面上带着笑,点头哈腰。
那男人用鼻子出了口气,一声冷哼,“这回又要收什么钱?我是身无分文!要命一条!”
“乡亲乡亲,误会了误会了!”徐礼忙叠声叫住他,“劳烦您领个路吧,我找村长确实有些急事。”
男人撇了徐礼一眼,自顾自的继续朝前走,徐礼只得领着几人一同跟了上去。
村长的儿子喘着粗气,将徐礼赶了出去,“你来做甚?还有脸来?这回又是什么花招?句余城如今没什么你可榨的油水!”
村长在身后拉住儿子,他这才在地上啐了一口,一瘸一拐的进了屋。
“我的儿子,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当年因着我借出去的银两没来得及还上,你,咳咳咳,你带着几个人抓走了我儿子,拉出去当苦力。”
这些事徐礼记得太清楚了,但只得弯着腰一个劲的赔罪。
“虎子落下一身病根,提不起锄头,家中就我一个臭老头子,你还想来要什么?”村长目眦欲裂,拐杖用力敲在地上,发出“咚咚”声。
说完这席话,村长便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余力走向前去搀扶他,慢慢才喘上气来,村长朝着堂屋走去。
余力顺手给村长号脉,“您宽宽心,自己的身体为重。”
村长苦笑两声,“我时日不长了吧。”
“老爷子,我是个医师,您要信我。”余力把村长的袖子放下,替他捋捋后背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