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想好,以后等我想起来了再说。”
次日傍晚,天刚刚暗下去,徐礼和弦离将之前敛来的艾草艾叶堆成了一座结实的小山。每隔几丈的位置都站着一个百姓,他们手里正拿着凿洞的工具。
这处地势低洼,放眼望去,几乎一望无际,只有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着几座小土丘。地面干裂的发白,原本这儿长了许多郁郁葱葱的树,地上也铺满了青青嫩嫩的草,附近还有一条已经干涸的河道,城北的百姓曾经经常在那儿捕鱼捕虾。但是,如今因为干旱,地面上的草儿连根都扎不住了,郁郁葱葱的树也变得光秃秃的。几只乌鸦夹着声音嘎嘎的叫唤着,听着直叫人瘆得慌。
这里如今实在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地方。
徐礼和弦离见翎羽来了,忙走了过去,“半夏姑娘!半夏姑娘!”徐礼向她招手,“半夏姑娘,让收集的艾草艾叶几乎都在这儿了,洞也凿好了,之后呢,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弦离看了看四周,天已经差不多黑下去了,“半夏姑娘,做这些是为什么呢。”
翎羽说道:“这半个月每日清晨和傍晚,我都会在这附近溜达。这儿是整个城北处地势最低洼的位置,接近夏末,每当太阳下去的时候都会和现在这样,方圆几里地聚集着些模模糊糊的雾气。”她将手中的铲子往下一抻,扬起下巴朝着不远处点点,“这附近曾经又有河床,我猜测啊,或许这里流着地下水。”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啊!”徐礼双手握在一起,神色兴奋。
“先别高兴的太早。”翎羽提醒他,“这方法只能试一试,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哎呀,死马当活马医了!再不解决水的问题,我们这城里早晚要完蛋的!”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弦离听的有些云里雾里,忍不住问道。
“接下来,你们要将那堆艾叶艾草点燃,让大家注意观察这方圆几里地内这些烟雾的走势。若是有一片一片的烟雾聚集在某一块地上,记得一定要标记,记住一定要做上标记!不要擅自离开!”翎羽嘱咐道。
“您放心,我给他们没人都发了一面小旗,若是有异样,就会在洞口处做上标记!”徐礼邀功道。
翎羽笑了笑,夸赞他,“不愧是徐知县,办事就是得力!”
“这是为何?烟雾聚集的地方,就会有水吗?”弦离问她。
翎羽点点头,“地热蒸腾,水汽上涌。凿洞是为了更方便烟雾找到湿润的位置,艾草和艾叶燃烧后,烟雾会飘向湿度高的地方,越湿润的位置,烟雾越容易聚集在一起,那么这个位置就越容易藏着地下水。更何况,这儿的地势几乎是全城北最低洼的位置,我观察过这里的土地,虽说被晒得硬邦邦的,但相较于其他地方的,土地颜色会稍微深一点。”
“原来是这样。”弦离看翎羽的眼神中,泛着一点点光亮。翎羽心想,不会是自己露馅了吧,她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颊。
“那就快点开始吧,这些最好在天亮前做好。”流荧不知何时来到几人身后,他突然出声,徐礼吓得一激灵。
“好好好,我这就去。”他便摸着胸口,便小碎步跑向草堆。
徐礼身旁的大个子举着火把,先点燃最底部的艾草,火焰贪婪的舔着草堆,慢慢的朝着上方遛去,下方的草堆被烧的差不多了,逐渐泛起一阵青白青白的烟来,只朝着天上直直的飘去。
大个子将草堆四周底部全部点燃,火便烧的更大了些,时不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是艾草根茎被燃着时的声音。
草堆里的火焰忽明忽暗,一呼一吸之间,先是散发出又辛又苦的味道来,可它不难闻,在空气中荡漾一会儿后,便是那种暖暖的,混着油脂和药香的气息,那味道寻着人四处钻来钻去,直冲鼻尖。
这烟雾随着草堆的燃烧速度,越来越大,它开始顺着风的方向四处飘散,空气中逐渐像是裹上一层模模糊糊的雾气一样,影影绰绰。百姓们站在这烟雾中更是有些分不清你我了。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烟雾中隐约有人在呼唤着什么,“你们瞧,你们瞧,这烟雾聚在这里了!!”
徐礼见状,手上持着一面小旗,一边跑过去,一边高声道:“都别乱跑!站在原地不要动!”
只见一团较为密集的烟雾,正慢慢聚集在一地洞处,想要朝着里面钻去,徐礼顺势将小旗插在那个洞口处,对刚才的那个百姓拍拍他的肩,“做的很好!”
然后他召集身边的百姓们过来,指了指那个洞口,举例道:“遇到这样的洞口处聚集了很多烟雾的地方,一定要记得插上小旗。”
艾草草堆烧了很久很久,慢慢的所有的草堆全部烧成了黑的白的碎屑,它们混杂在一起,风一吹,就如飞沙走石般的滚了起来,紧接着整座草堆就这样塌了下来。
幸运的是,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许多洞口附近便都聚拢了些烟雾,
烟雾渐渐散去,人和人之间的面容逐渐清晰,大家这才发现,原来方圆五里地,竟是插上了不少小旗帜。
徐礼问:“半夏姑娘,这些聚集烟雾的洞口,咱们都插上小旗帜了,现在呢,现在我们还要做什么吗?”
翎羽看向徐礼,指了指离得最近的洞口处的小旗帜,“走,我们先去那里的洞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