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国城门大开,城外是苍狼骑的士兵列阵排开,黑压压一片。
为首的是身披银甲的赫卢那朔和副将赤那。而赤那身旁还有个脏兮兮看不清面庞的士兵,被绑了双手还堵住了嘴,正不满地怒视赤那。
一旁的大臣骑在马上,几步上前。
“臣,奉王上之命,特请苍狼骑特勤入城。”
随着他的一句话,这场开城献降的戏码算是做足了。
城门旁的士兵低下头,余光看到的是赫卢那朔的马蹄踏着步子,穿过城门,踏足他们的国土。
马腿之上也裹着甲,被阳光一照,反射的光让他睁不开眼。
这一刻,士兵们无一人说话,却皆有热泪涌上眼眶。
这马蹄踏破的何止尊严,还有多少儿郎的性命,他数不尽,只觉得他的眼眶装不下。
他们拼搏了,可笑得到了一个既定的结果。
抬头朝里望,顺着赫卢那朔一行人的背影再往前,是那座他们拿命去守护的王城。里面的人此刻,是与他们一样的心情吗?
……
这一次,赫卢那朔是被请进王城大殿的。
满朝文武,位列两旁。
乌孙王正襟危坐,对赫卢那朔的到来已等候多时。
赤那瞥着殿内的阵仗,不自觉地有些出汗,手中的绳子被用力一扽,他这才回神。
只见朵兰委屈地看着乌孙王,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声,拼了命地往前跑,却被绳索拽住,始终越不过赫卢那朔去。
她想喊父王,想说是表姐救了她,想求父王这次能救一救表姐。可嘴被堵着,她像狗一样被绳子拴着,只能拼了命往前跑,却被那该死的绳子拽住。
乌孙王只瞥了一眼,克制着皱眉的冲动,却还是没忍住瞪了朵兰一眼。
在朵兰被救回之前,他的心里只有担忧,可当人好端端地出现在面前后,他的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如今的场面,朵兰要负全责。
乌孙王的冷漠落在朵兰眼中,她的所有动作都戛然而止,只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可父亲竟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赤那见状赶紧将绳子往回一扽,这一次朵兰没反抗,踉跄着回到了他身边。
“参见王上,臣不辱使命。”大臣上前一步,拂袖跪拜。
而乌孙王的目光始终盯着赫卢那朔,“爱卿辛苦,平身吧。”
“倒是特勤,区区献降礼单,还劳你亲自前来。”
赫卢那朔一抬手,赤那赶紧领着朵兰上前。
“人,还给你。”赫卢那朔话音刚落,赤那便松了手。
朵兰站在那,竟没了方才的激动,看向乌孙王的眼神也怯生生的。还是乌孙王下令后,一旁的侍女匆匆上前,将她像货物一样,拖着离开。
“多谢特勤相助……”乌孙王忍着头疼,体面地想要说些客气话,谁知赫卢那朔并非体面之人,冷声打断了他。
“你的人,还你了。我的人,可还没找到。”
此话一出,大殿上的气氛仿佛冻结,赫卢那朔的语气并非商量,眼神也不客气。乌孙王一看便知,他今日会来并非为了礼单。
他来要个说法,若不给,他不会罢休。
眼看着臣子们议论起来,乌孙王皱着眉开口:“既然特勤并非为了礼单一事,众爱卿便退下吧。”
待众臣出了大殿,乌孙王终于卸下了苦苦维持的体面,横眉瞪向赫卢那朔,“你要说法要到本王头上?景岁安会丢还不是她自己折腾的?”
赫卢那朔的脸色更难看了,冷眼看着,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做的那些事,对本王百害而无一利!倒是你,得了便宜就不要再到本王面前要什么说法。”
乌孙王被气得不轻,骂了好些才停下来喘口气,见赫卢那朔始终没动静,本还诧异,下一秒就听他缓缓开口,让人不寒而栗。
“你说完了?”
“我只一句,她被拐走,我只要一个方向。”他微微抬眼,其中狠戾便透了出来,“我自有人马去找,只需一个熟悉周边所有小路之人。”
他虽语气听着吓人,但比起上次见面,话说得还算客气。乌孙王如此想着,火气渐渐消了些。
他想起赫卢那朔刚刚得知景岁安有危险时的失控,如今这般克制,倒更让人不安。
“人我可以给你,但日后景岁安无论是何下场都与本王无关。你也无权借此向乌孙国发难。”
赫卢那朔看着这个急切撇清关系的男人,心中算着他与景岁安的关系。
舅舅,他是景岁安的舅舅。
血脉相连,竟也这般凉薄。
赫卢那朔曾好奇过,是什么样的环境养出了如今的景岁安。若说勾心斗角,苍狼庭中也是从没断过。他被千锤万击,却也比景岁安多些温度。
如今倒有些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