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只剩下小半盆炒牛皮菜梗,以及给值守四人留的四碗饭没动。
原本准备的就是纯大米饭的米量,中途变更菜单,又加进来两桶洋芋,做成了箜洋芋大米饭。
分量真是足足的!
像盆一样大的海碗,压实后都还堆得冒尖的一碗饭,足够他们吃饱了。
不至于还去抢预留的那四碗。
涂元晴:每人一碗,一个不落。
“手艺确实不错。”一个土匪心满意足地起身时,夸赞了一句厨子。
赵家芳呵呵笑开,受宠若惊的样子:“呵呵呵,长官们吃得好,就是我们最高兴的事情了!”
黑皮鞋匪首指了六个土匪跟上,“走吧,去换班看守。”
“其余人,暗处警戒,重点注意进出的两边山路,以及江边码头方向。”
虽然有可能是诬告,但严加警戒进出的道路总不会有错。
“是!”
涂元晴:真是谨慎又周密。
幸亏为了保险还是下了毒,不然到时说不定还会有多少的危险和牺牲。
赵家芳她们依旧像早上一样,牵上两小娃,跟着一起回到看守的田里。
刘发元和刘宗金自然也跟上了。
最后仍是男女分开,各自回去对应的梯田人堆里。
刘家湾众人从昨晚到现在都未进食水,还要继续顶着大太阳暴晒。
唯一告密立功得赐半碗饭的刘宗金,唇边还泛着油光,嘴角甚至极刻意地粘着一粒米。
心理和生理,都显得神气焕发不少。
告密求荣的老不死!
吃屎都不擦嘴!
……
最先发作的是人堆里的刘宗金。
腹痛突如其来,并迅速加重。
先前告发不成,虽被赏了饭吃,但一开始也不敢喊痛。
也不敢提出肚子痛想去解手方便,想着忍一忍。
但越来越忍不住,也逐渐顾不上旁的了,开始在地上小幅度翻滚。
接着发作的是轮值看守的土匪——
“报告,属下肚子好痛!请求去远点的地方,解个手。”
“报告,属下也痛!也想去方便一下。”
“报告……”
“报告……”
一旦提出,看守的六个土匪都跟着打了报告。
黑皮鞋匪首感受着迅速明显的腹痛,还有什么不懂的!
“还真敢下毒啊!!”
当即从躺椅上翻坐而起,弓着腰背站立。
拔出腰间手枪,指向妇幼人堆:
“把那两个、小崽子拖出来!”
指的是石自桃和刘永学。
剧烈的腹痛,让匪首几乎语不成句,身体弓得像只煮熟的虾米,凭着毅力勉强站稳。
而同样吃下一海碗箜洋芋米饭的其余六名土匪,又能好到哪里去?
甚至其中两个瘦弱些的土匪,都疼得倒下,在田里打起滚来。
已经没有土匪能够正常地执行指令了。
“老子、毙了你、们!”黑皮鞋匪首已是语不成句,站立艰难。
俨然已是强弩之末。
但往往也正是临死前的反扑,最是疯狂和危险。
黑皮鞋匪首忍着剧痛,打开了枪支保险栓。
赵家芳猛地站起,平地一声呼喝:“所有土匪都吃了毒药!我们一起上!”
话音未落,身旁的儿媳陈宗梨已经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径直冲向五六丈外的匪首。
话音落时,已经冲到了匪首面前。
陈宗梨借着冲势,丝滑地接上一个大力提膝!一膝盖就顶在了躬身忍痛的匪首面部。
毒药引起的剧烈腹痛,加之鼻梁骨破碎的尖锐剧痛,匪首轻易就被缴了械。
武器易主,陈宗梨枪口一转,对准倒地的匪首——
“砰!”
近距离、几乎抵着额头的射击,正中靶心。
这一声枪响,惊醒了听清赵家芳的话后,犹豫的、胆怯的或是脑子没转过来的众人。
田上田下,无论男女,全都就近冲看守的土匪!
山上的梯田狭长,空间又能有多宽敞?
几乎只是一个前冲,就突进到了土匪面前!
腹部剧痛的土匪站直都难,端枪更是不稳,看守的六个土匪轻易就被扑倒,被缴了械。
缴到枪械的人调转枪口——
“砰!”
“砰!”
六杆枪,只有两杆枪里有子弹。
准头没有陈宗梨那样好,中枪的两个土匪,一个伤在肩膀,一个伤在侧腰。
没有一击毙命,但伤痛加剧,越发在地里翻滚呻.吟。
“嗬!”——
陈宗梨身体恢复自由时,首先从喉咙深处,冲出一个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