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下午放学的时候,叶莱就在班里发关于明天晚上的家长会通知表,整个高三都要开,主要还是为了和家长们沟通讲解,关于接下来学生们的规划和学习方向安排。
毕竟高三算是高中三年压力最大的一年,许多学生已经开始变得有些急躁不安,而如果家长对此还不管不顾,那就只好由学校来开这个头。
压力再大也决不能影响到身心健康,还是希望家长能好好陪伴孩子,不要过度施压和无视孩子的情绪。
两人回到别墅之后,沈裕安一反常态地急着去浴室洗澡,还叮嘱天谕稍后可能有快递要来,但是东西有点多,叫人放在门口就好,让十三代收。
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出去。
毕竟这里是沈裕安的私人别墅,他还没去雇佣人和保镖,不是很安全。
这时候已经六点多,天已经黑得差不多,天谕其实是怕黑的,他没有告诉沈裕安这点,但还是乖巧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休息。
关于老师布置的作业,他打算等洗好澡再写,当下有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天谕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伊珥的电话,手机传来几声嘟嘟嘟的响音,过了十几秒,就在他要挂掉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
伊珥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气喘吁吁地,有点上气接不上下气,“喂,天谕,怎么了?”
“伊珥哥,你在忙吗?”
“没有没有,刚刚就是在跑步,你知道的,我平时很喜欢锻炼身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天谕没有再问,向他说了关于明晚家长会的事,考虑到刚转学过来,这种重要的会议不能缺席,而他又不可能电话给父亲和哥哥,所以只能拜托伊珥过来假装一下,至于身份其实也无所谓了。
毕竟从当年出事以后,伊珥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比家里那两个男人对他还好。
对面安静了一会,突然传来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天谕将声音调到最大仔细聆听,突然身体一抖,手机控制不住往下滑,还好被他抓住,这才没掉到地上。
是天冕,他好像在和伊珥吵架。
天谕对伊珥的关心,超过了听见哥哥声音带来的恐惧。
从八年前天冕把天谕从精神病院接回家之后,伊珥就已经在老宅里了,那时候的小天谕对谁都很抵触,但伊珥对他格外温柔,还说他也有个弟弟,小天谕一听就来了兴趣,渐渐的也放下警惕性。
而伊珥也有遵守约定,把天谕照顾得很好。
在天谕的印象里,伊珥对天冕也很听话,而天冕从小就跟着父亲,自然随了他的冷血无情,但唯独对伊珥算得上温柔,至少说话的时候不会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样子。
这似乎还是天谕第一次听见两人发生争吵。
还没等天谕听见两人在说什么,手机另一端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天谕感觉耳膜要被刺破了,下意识拿远捂住耳朵,手机自动开启免提,他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天冕的嘴里说出来——
“无论如何,天谕必须在我的眼皮底下生活!我不可能再让悲剧发生了你明白吗!”
“但他也有自己的生活!老板...天冕,我们当初约定过的,只要我不离开,只要我一直留下照顾天谕,你不会干涉我的所有决定,白纸黑字写着,你要反悔了吗?”
天谕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听得出来似乎是两人之间有什么约定,还是和他有关。
难道,伊珥对他的好也是有目的吗?
可是为什么呢?
他一无所有,就连家里的财产都没有一毛钱是属于他的。
以前那些好是假的吗?
伊珥的话说完之后,那边彻底安静下来,接着传来皮鞋踩着大理石板离开的声音,熟悉的脚步声,天谕一听就知道是天冕离开了。
但他也听得出来这是老宅里的地板,而伊珥居住的房子在另一栋庄子里,他为什么要骗自己刚刚在跑步呢?
“天谕?天谕?”伊珥有些急躁的声音透过屏幕,进入天谕的耳朵里,这才让他稍微回过神,可脑海里那些怀疑的想法还是悄然种下。
“我在。”他轻声道。
“你刚刚有没有听见什么?”伊珥小心翼翼地问,似乎真的担心天谕会多想,“刚刚公司那边有急事,所以和秘书讨论了一下,没吵到你吧?”
天谕没有立马回话,已经猜到两人绝对是有事情在瞒着他,但表面上还是只能装作不知道,“没有,如果很急的话,我可以晚点再打过来。”
毕竟伊珥对他的好,对他的关心,天谕是真心实意有感受到的,不能因为几句没由头的争吵就断章取义。
伊珥松了口气,“那就好,已经没事了,我换个更安静的地方和你聊吧,你等我一会。”
“好。”
天谕应完后,能明显感觉到对面变得特别安静,应该是把话筒关了,他虽然不知道伊珥今晚是怎么了,但那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好了,你刚刚说要让我去参加家长会是吗?”
天谕坐正身子,“嗯,我不想找哥哥和爸爸。”
“嗯...我看一下时间表,晚些回你好吗?”
天谕回了句好,就把电话挂断了,下一秒,听见窗外有汽车停下的声音,他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
沈裕安给他安排的房间在二楼,只要拉开一点窗帘就能看清外面,此时的大门外正停着一辆看起来特别干净的白色面包车。
天谕记得,上次近距离接触这种车,还是刚搬出来的时候,叫的货拉拉。
主要还是便宜,反正他的东西不多。
他立马就想到了沈裕安的快递,但十三已经在门口停了许久,大门都没有打开,天谕也不确定是不是快递,而且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有个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东西,像是纸盒,但看不清脸。
天谕还算听话,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拿手机点开相机,双指在屏幕上滑动,当画面被逐渐放大,他总算是看清那人,是个男的,寸头。
等等,天谕放下手机,这不是默认吗?
他只在红狐里面见过几次默认,他应该是沈裕安的人,来这里也会被堵在门外吗?
天谕见男人站在门口一直进不来,也听不见他和十三在说什么,沈裕安这时候又在卫生间,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下去开门。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还是多嘴问了一句,“沈裕安,默认,是你在红狐的人吗?”
里面的沈裕安说话时还夹杂着水声,有些模糊不清,“默认?是我的手下,算是红狐的保安吧,怎么了?”
“没事。”天谕问完话后就把下楼,完全没有听见沈裕安后面那句话。
“你倒是提醒我,他还没来过这里,下次带来保护你。”
天谕走下楼梯,感应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把原本昏暗的大厅照亮,他推开门往外走,就见原本还站在大门外的男人突然抬头,死死盯着这边。
天谕以为死对方把自己忘记了,站在楼梯边上没有动,十三感应到后面有人,转过圆滑的机体,冲着天谕大喊,“主人,有客人。”
男人似乎是没料到天谕的出现,但更像是疑惑,“主人?”
大门距离别墅还是有段距离,天谕走出去的路上就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想着默认既然是沈裕安的人,心中的不安也稍微平定不少。
他没过一会,天谕站在大门前,瞧着男人还是一副不解地样子,始终皱着眉,他问道:“你来,沈裕安不知道吗?”
“他?沈裕安?”男人往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下轮到天谕搞不懂了,他微微歪头,“我们见过的。”
见男人还是没想起来,天谕又补充道:“在——”
他话还没说出口,背后突然响起沈裕安的声音,“天谕!回来!”
天谕闻声转头的瞬间,手臂被人从外面一把抓住,男人面目狰狞地看着他,声音尖锐,“在哪?!你在哪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