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岁碎没有半分犹豫,抬手就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直播弹幕
“牵手了牵手了!我直接原地尖叫”
“睡醒了就牵手,这是什么小情侣日常”
“冠军哪有谈恋爱重要啊,懂的都懂”
“前面的别瞎说,人家只是好朋友”
“好朋友手牵手怎么了,碍着你了”
“这氛围感绝了,比拿冠军还甜”
“终于不避嫌了吗!磕死我了”
两人牵着往步梯间走,脚步不快,却异常坚定。步梯间里没有架设摄像头,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们走过后一盏盏暗下去。
走到18层和19层中间的平台时,岁碎停下脚步,却没挣开江存光的手,只是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三十岁成年人的通透与认真:“前一夜在楼梯间,我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江存光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腹,语气里没有半分芥蒂,只有全然的理解:“我从来没往心里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从来都知道。”
“对外,我只能说我们是普通朋友。这一点,短时间内不会变。”岁碎抬眼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在意,还有刻在骨子里的清醒,可这一次,他没再回避江存光的目光,“但关了镜头,关了门,你想是什么关系,就是什么关系。”
江存光的呼吸猛地一顿,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定定地看着岁碎的眼睛,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声音都微微发紧:“岁碎,你……”
岁碎看着他骤然收紧的指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前一夜他藏在“普通朋友”背后的在意,那些没说出口的权衡与保护,原来这个人都懂。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算是默许了接下来的动作。
江存光再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把人紧紧揽进了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手臂收得很紧,却又怕弄疼他,动作里全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他没说话,可怀里的温度,急促的呼吸,已经说明了一切。
岁碎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大型犬。
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克制与拉扯,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有了一个暂时的落点。
两人没在楼梯间多待,平复了情绪后,依旧牵着手往上走。只是这一次,岁碎的脚步慢了些,指尖也没再像之前那样,只是被动地被他牵着,而是时不时会轻轻勾一下他的掌心。
走到20层和21层中间的缓步台时,岁碎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眼看向江存光,楼道里的声控灯刚好暗了下去,只有从安全窗透进来的一点日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他的声音很轻,落在安静的楼梯间里,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藏在平静之下的怅然:
“江存光,如果这个恋综录完,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声控灯彻底暗了下去,只有窗外的海浪声,顺着楼道轻轻飘进来。
江存光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他的手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立刻松了些,怕弄疼他。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着他站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还有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会消失的。”
他顿了顿,低头用额头抵住岁碎的额头,目光死死地锁着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刻进骨子里,一字一句地说:“就算你真的消失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岁碎,你记住,不管你去哪,我都能找到你。你躲不掉的。”
岁碎看着他眼里翻涌的慌乱与执拗,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抬手按亮了身侧的声控灯,暖白的灯光瞬间铺满了狭小的缓步台,也照亮了江存光紧绷的脸。
他轻轻挣开江存光的手,却没后退半步,只是抬眼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波澜,可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还有藏在最深处的、不肯宣之于口的温柔:
“江存光,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你就把这一次的恋综,当作一个句号就好。”
“不用去天涯海角找我,也不用费尽心机打听我的下落。我只希望你,对得起你的来路。”
他的目光扫过江存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声音放轻了些,却字字都砸在对方心上:“你22岁入行,从龙套配角,一步步走到今天,一路上帮过你、扶过你、陪着你熬过来的人,还有一直支持你的观众,你都不能辜负。”
“我不想你因为我,停下往前走的脚步,更不想你因为我,辜负了你熬了八年才换来的成就,辜负了你一路走来的所有坚持与心血。”
他往前凑了半步,指尖轻轻碰了碰江存光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把他紧绷的手指舒展开,语气里带着三十岁成年人的清醒,也带着不容错辨的决心:“我要你成熟稳重,要你站得更高、走得更远,也要你明白,我今天做的所有选择,说的所有话,都是我的决心。”
江存光的指尖狠狠一颤,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一样。他看着岁碎平静却无比认真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带着无尽委屈的话:“可我不能没有你。”
“你能。”岁碎打断他,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唇,止住了他后面的话,“你的人生里,从来都不是只有情爱。你的作品,你的观众,你熬了八年才走到的今天,才是你最该抓住的东西。”
他收回手,重新牵住江存光的手,抬脚往21层的方向走,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像是刚才那段掏心掏肺的话,只是随口一提:“走了,节目组该等急了。”
江存光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有些发沉,却还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看着岁碎清瘦却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牵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又被填得满满当当。
他终于懂了,岁碎给他的从来都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替他铺好了往后的每一步路,替他挡掉了所有能预见的风雨。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的抽身离开。
推开21层的防火门时,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正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江老师,岁老师,恭喜两位顺利完赛!我们的补录机位已经准备好了,两位随时可以开始。”
阿泽的解说声也同步在直播间里响起,带着满满的感慨:“我们的江岁组也顺利抵达21层!至此,《闭眼念你,抬眼是你》第二期的所有挑战,就正式落下帷幕了!”
直播弹幕
“恭喜江岁组顺利完赛!”
“这一期真的封神,太好磕了”
“舍不得就这么结束啊,还没看够”
“丛方组夺冠实至名归,都很棒”
“夏乐阳傅程躺平组笑死我了,全程解说”
“烂尾楼生存战也太刺激了,下期还有吗”
“收官快乐!期待下一期再见”
补录结束后,节目组安排的接驳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两人走出烂尾楼时,傍晚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海腥味,远处的海面,晴光已经盖过了雨幕,只剩一点淡淡的云影还飘在海上,落日把海面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
江存光低头凑在岁碎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岁碎,度假权益我补给你。往后的每一次海边日出,我都陪你看。你说的话我都听,但你别想丢下我。”
岁碎迎着海风,转头看向他,眼里盛着漫天的落日霞光,没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