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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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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往下一拧。

“咔哒。”

一声轻响。

不是骨折,是关节被锁到极限角度时发出的声音。

刘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整个人被拽得弯下了腰,脸死死贴在冰冷的储物柜门上。

他的胳膊被拧到了背后,疼得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打湿了额前的头发。

“啊——松手!你他妈给我松手!”

岁碎没有松手。

他转头,看向剩下那五个站在原地、吓得不敢动的男生。

“谁还想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他们看着被岁碎按在储物柜上、疼得嗷嗷直叫的刘洋。

再看看岁碎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就散了。”

岁碎松开了手。

他没看刘洋,目光先扫过旁边站着的五个男生,眼神冷得像冰,在每个人脸上都顿了半秒。

几个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上前。

刘洋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捂着自己肿起来的手腕。

脸上是疼痛和屈辱混在一起的狰狞。

他恶狠狠地盯着岁碎,眼睛里充满了恨意。

“你他妈给我等着!我爸是刘建国!镇上开建材厂的!我让他找人弄死你!”

岁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纸巾。

慢条斯理地擦掉手背上蹭到的灰。

不知道是墙上的,还是刘洋身上的。

“我管了。”

他把纸巾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蹲在墙角的少年,朝他伸出了手。

“起来。跟在我后面。”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江存光跑了上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头发跑得有些凌乱,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手里还攥着一瓶没拧开的矿泉水,瓶身被他攥得变了形,标签都皱了。

他本来是来学校接岁碎的。

车停在停车场,进门的时候听到了教学楼里的惨叫声,想都没想就跑了上来。

他跑到三楼,脚步猛地刹住。

首先撞进眼里的是满地散落的课本,墙角摊着撕烂的作业本,水渍混着纸屑淌了一地,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顺着狼藉往前看,才看见站在走廊中央的岁碎。

男人背对着他,白衬衫在夕阳里泛着浅金的光,刚松开了抓着人的手,正朝蹲在墙角的少年伸出手。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落在岁碎的白色衬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站在一片狼藉的走廊中央,背对着自己,身形挺拔,像一棵永远不会被折弯的树。

江存光的脚步猛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麻,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岁碎。

平时的岁碎总是冷淡疏离,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刚才,他出手的时候,眼神里的坚定和冷冽,像一道光,劈开了这片压抑的黑暗。

太帅了。

江存光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岁碎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

看到站在楼梯口、气喘吁吁的江存光,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连嘴角的弧度都软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江存光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岁碎胳膊上那道浅浅的、正在渗血的划痕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

岁碎不在意地扫了一眼。

走廊里很安静。

刘洋和他的那群朋友早就趁乱溜走了。

只剩下岁碎、江存光,还有那个被岁碎拉着的少年。

岁碎松开了牵着少年的手,蹲下来,开始捡地上散落的课本。

他捡得很认真。

一本一本,拍掉上面的灰尘和水渍。

被踩脏的封面,他用衬衫下摆仔细擦干净。

那本被撕成两半的作业本,他也捡了起来,把两页对齐,然后从地上捡起少年掉落的透明胶带。

他的手指很稳。

一页一页地粘。

每一页都对得整整齐齐。

胶带贴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

江存光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捡。

他看着岁碎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用昂贵的衬衫去擦脏兮兮的课本封面,心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他见过娱乐圈里太多虚伪的善良,见过太多打着公益旗号博眼球的明星。

可岁碎不一样。

他连自己做公益都不肯留名字,用的是他的名义。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做了。

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站在了那个被欺负的少年面前。

少年蹲在墙角,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

眼睛里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你叫什么名字?”

岁碎一边粘作业本,一边问。

“……陈念北。”

少年的声音很沙哑,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

“他欺负你多久了?”

陈念北沉默了。

过了很久,才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背课表:

“一年零三个月。从高一上学期开始。”

“他们让我帮他考试作弊,我不肯。

后来就每天放学堵我。有时候在教室,有时候在厕所,有时候在校门口。”

“老师知道,但刘洋他爸是镇上开厂的,给学校捐过钱,老师不敢管。”

岁碎把最后一页粘好,合上作业本,递给了他。

“作业本粘好了。”

他说,“以后有人欺负你,不用忍着。

存光计划的匿名举报小程序明天就会在学校上线,也有24小时热线,会有人帮你处理。”

陈念北接过作业本,手指紧紧攥着封面,指节都泛白了。

岁碎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给他。

名片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头衔,边缘被磨得有些光滑。

“如果你想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就给这个号码发一条信息。”

陈念北接过名片,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

“发什么?”

“随便发什么。只要发了,就会有人处理。”

“那……会是什么惩罚?”

陈念北小声问。

岁碎看着他,语气很淡:

“这你就不用管了。”

他没有说会怎么做,也没有承诺任何结果。

他只是把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这个被欺负了一年多的少年手里。

要不要原谅,要不要追究,都由他自己决定。

陈念北攥着名片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他使劲点了点头,用力到脖子都有些发红。

“……谢谢。”

他攥着名片转身往前走,脚步很慢。

走了两步,他又顿住,像是想回头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一直快走到走廊转角,他才停下脚步,背对着岁碎和江存光,又提高了一点声音:

“谢谢你。”

说完,他快步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只剩下岁碎和江存光两个人。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

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地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被踩碎的课本纸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江存光还是站在原地,看着岁碎,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你刚才太帅了。”

他由衷地说。

岁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真的。”

江存光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像你这样,那么干脆,那么坚定地站出来。

刚才你说‘我管了’的时候,我都看呆了。”

“很多人看到了都会假装没看见。但你没有。

你不仅站出来了,还帮他粘好了作业本,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他。

岁碎,你真的很好。”

他说得很认真,眼神里满是真诚。

他还不知道,那个即将改变这所学校很多孩子命运的存光计划,是岁碎用他的名字发起的。

岁碎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他说。

江存光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岁碎的手机响了。

是基金会的对接人打来的,确认明天项目启动的流程。

岁碎接起电话,简单交代了两句。

挂了电话,他看向江存光:

“走吧,先回酒店。节目组的人明天就到了。”

江存光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走出了教学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一路开车回酒店,江存光都没多问,也没追问项目的细节。

送岁碎到房门口时,他在门边站了几秒,指尖动了动像是想碰一下那道划痕,最后还是收了手,只低声道了句晚安,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深夜。

岁碎站在酒店的窗边,看着楼下沉睡的城市。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是和云朗的聊天界面。

云朗发来消息,说已经安排好了两个便衣,二十四小时盯着陈念北的安全。

也已经和刘建国的工厂打过招呼,只要陈念北发信息,立刻启动调查。

岁碎回了一个“好”。

他没有再多做什么。

就像他说的,要不要追究,是陈念北的权利。

他只需要提供一个渠道,一个选择。

剩下的,基金会的人会处理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道浅浅的划痕,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了。

他想起下午江存光看着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喜欢。

岁碎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明天。

节目就要正式开始了。

而那块写着「那一年,没说完的话」的黑板,还安静地立在学校的走廊里,等待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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